原本還抱著看戲心態的官員們,這會兒也紛紛用異樣的眼光打量著那個傢伙。
誰都知道扶蘇跟蒙家關係鐵,而且韓信還是他力薦的人才。
今天這傢伙一而再再而三地蹦躂,顯然是把扶蘇公子給徹底惹毛了。
這扣下來的罪名可是一個比一個重,弄不好是真的要掉腦袋的。
「撲通!」
「陛下,微臣冤枉!臣絕無此心啊!」
「臣只是覺得這種大事應該提前稟報,以此彰顯陛下的至高權威,並沒想那麼多啊。」
那名大臣被扶蘇這一套連招打懵了,嚇得直接癱跪在冰涼的地磚上,拼命磕頭解釋。
他現在腸子都悔青了,恨自個兒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當這個出頭鳥。
嬴政壓根就沒心思聽他那些蒼白的解釋,只是冷冷地把目光轉到了扶蘇身上。
「扶蘇,關於這個一直聒噪不休的傢伙,你覺得該如何處置才妥當?」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移到了扶蘇身上,那下跪的大臣更是露出了絕望的神色。
他很清楚自個兒剛才做的那些事,以扶蘇的脾氣,絕對不可能輕饒了他。
「啟奏父皇!」
「兒臣以為,這樣心術不正、私慾極重的人,根本不配在這朝堂之上占個位置。」
「他為了打壓同僚,不惜罔顧事實,甚至說出這種動搖軍心、對大秦百害而無一利的話。」
「要是讓他繼續在這兒待著,兒臣真擔心哪天他會做出什麼出賣大秦利益的勾當來。」
扶蘇對著龍椅恭敬地作了一揖,每一個字都說得清清楚楚、冷酷無情。
麒麟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官員們看著那個軟癱在地的同僚,心裡全是同情。
得罪了蒙家,或許還有緩和的餘地;但把這位未來的儲君給得罪死了,那是真沒戲了。
那名大臣在聽到扶蘇建議的那一刻,整個人就像被抽了骨頭一樣,徹底爛在了地上。
他辛辛苦苦混了幾十年的官身,恐怕就在今天,要被這一句輕飄飄的話給徹底斷送了。
嬴政看著扶蘇那副果決的樣子,讚賞地點了點頭,這才是他想看到的帝王心術。
對於這種只會內耗、沒有大局觀的官員,嬴政心裡早就厭煩透頂了,正好趁機清理掉。
「撤去此人官職,離開咸陽城永遠不許回來!」
坐在高位上的嬴政環視了一圈肅穆的麒麟殿,語調威嚴地宣布了自己的最終決定。
「父皇真是太睿智了!」
聽完始皇的這番處置,扶蘇趕忙上前一步,雙手作揖深深地行了個禮。
站在一旁的蒙毅神色顯得十分鎮定,可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卻暴露了他此時極佳的心情。
他在心裡暗自琢得,從今往後,這朝堂之上總算能清淨不少,再也不必瞧見那個惹人煩的大臣了。
守在門口的兩名帶刀侍衛大步邁入殿內,一左一右地架起那位失勢的大臣,像拖死狗一樣往大殿外拽去。
「皇上饒命啊,微臣真的曉得錯了,求您給個立功贖罪的機會吧!」
「陛下,您開開恩吶!」
哪怕已經被拽到了門口,那名大臣依然在拼命掙扎,撕心裂肺地向始皇求情。
嬴政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完全沒把那人的哀求放在心上,轉而轉頭對李斯叮囑起來。
「這回前方打了這麼大的勝仗,必須得讓全天下的老百姓都跟著樂呵樂呵。」
「李斯,這樁差事就全權交給你去辦了,務必保證大秦境內的每一座城池都要貼上通告,大聲告訴大傢伙,那幫禍害邊境的匈奴人已經全被趕出大平原了!」
「微臣領旨,定不辱命!」
李斯神情莊重地從隊列中走出,彎腰抱拳領下了這份任務。
始皇聽了李斯的表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輕輕點了點頭。
「啟奏陛下,微臣這兒還有一份韓信將軍親手寫下的詳細戰報,裡面記錄了整場戰役的具體經過。」
「韓信將軍特意叮囑微臣,一定要親手呈交給陛下審閱!」
蒙放一邊說著,一邊恭敬地從懷裡掏出一卷密封好的奏摺。
「給朕拿上來看看。」
一直守在始皇身邊的近侍太監心領神會,快步走到蒙放面前,雙手接過那份沉甸甸的奏摺,隨後小心翼翼地遞到了始皇手中。
嬴政隨手展開摺子仔細品讀,發現上面韓信描述的內容,確實和蒙放剛才匯報的並無二致。
看罷,嬴政順手合攏了奏摺,眉宇間儘是喜色,側頭對李斯交待道:
「李斯啊,這回邊防的將士們確實是立下了汗馬功勞。」
「咱們大秦向來是賞罰分明,有功勞朕就絕對不會虧待,你回頭挑幾個大臣一起合計合計,整出一套完善的獎勵方案出來。」
「等方案擬好了,朕要親自過目核准。」
嬴政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斯,再次下達了一道具體的指令。
「臣一定竭盡全力辦好此事!」
李斯再次作揖應答,這種制定獎懲制度的活兒他以前幹過無數次,早就輕車熟路了。
「微臣代那些在前線拼命的將士們,叩謝陛下的隆恩!」
蒙放此時也是滿臉堆笑,心情大好地向始皇行禮致謝。
「蒙放啊,你和韓信還有王賁三人這次同樣功不可沒,至於給你們三個人的特別獎賞,朕還得關起門來好好思量一番。」
「各位愛卿,現在還有什麼別的事兒要上奏嗎?」
嬴政這會兒心情格外舒暢,看向底下眾人的目光都溫和了許多。
聽到始皇發問,殿內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覷,誰都能瞧出來皇上現在正處於興頭上。
既然沒啥火燒眉毛的大急事,大家自然都不想在這時候跳出來煞風景,免得破壞了這份大好氣氛。
畢竟萬一哪句話沒說對讓陛下不痛快了,最後吃苦頭的還是他們這幫當下屬的。
嬴政等了一會兒,見底下確實沒人再站出來吭聲。
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直接起身一甩長袖,邁步離開了麒麟殿。
「散朝——!」
負責宣召的太監見狀,趕緊扯開嗓子,用尖細的聲音長長地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