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等火炮真的抬下工坊,您打算怎麼用它?」
「是打算把這些大傢伙拉到邊關去,專門用來堵那些蠻夷的嘴嗎?」
墨雪兒歪著頭,有些好奇地追問道。
她尋思著這火炮殺傷力這麼大,肯定是軍中的心頭肉,就想聽聽林玄的真實想法。
墨由也在一旁豎起了耳朵,他心裡其實跟自家閨女想得差不多。
林玄抿了一口清茶,緩聲開口道:「這火炮雖然威力大,可身板也沉得像座小山。」
「若是費時費力地往邊關運,光是路上消耗的糧草就得讓戶部那幫老頭子心疼死。」
「再說了,那些整天蹦躂的匈奴人,早就被咱們攆得沒影兒了。」
「邊境那邊還有韓信和王賁兩位殺神守著,咱們要是再往那兒送火炮,簡直就是殺雞用牛刀。」
墨由爺倆一聽,覺得這話確實有道理,邊關現在穩如泰山,把這寶貝疙瘩運過去確實有點浪費。
林玄看著沉默不語的兩人,壓低聲音繼續說:「蒙恬大將軍前陣子帶著幾萬精銳,坐著咱們打造的輪船去外頭橫掃各路小國的事兒,二位想必都聽說了吧。」
「那一仗蒙將軍不僅打出了咱大秦的威風,還搬回來金山銀山似的資源。」
「我敢打包票,陛下以後肯定還會派大將坐船出海,去收割更多的資源來充實國庫。」
「到那時候,咱們造出的那些大輪船可就是將士們的命根子,二位又是最懂那船的人。」
「我覺得要是能把火炮裝在輪船上,咱們的船就再也不是那種只會挨打的受氣包了。」
「要是哪個不長眼的敢靠近船身搞破壞,直接給他來上幾炮,管保讓他連人帶船都見閻王。」
「這種既能殺敵又能護船的法子,二位覺得是不是比運到邊疆更有賺頭?」
林玄笑眯眯地看著這對父女,總算把憋在心裡的最終計劃給全抖落出來了。
在動身來墨家之前,他就在腦子裡反覆推敲過好幾回。
他一直堅信,把火炮搬上船才是大秦海軍稱霸世界的真正出路。
大秦未來的征途可是星辰大海,船上沒幾門炮,怎麼好意思出去跟人打招呼。
墨由和墨雪兒聽完這話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愣在原地半天沒緩過神。
他們壓根就沒想到,林玄繞了這麼大一圈,最後竟然是想讓火炮在海里安家。
過了好一會兒,爺倆才如夢初醒般地對視了一眼,眼裡的震驚那是怎麼都藏不住。
「林先生啊,您這個腦殼裡裝的想法,真是讓老朽佩服得五體投地。」
「我這輩子跟木頭鐵塊打交道,做夢都想不到還能把炮架到船上去。」
墨由一邊感嘆,一邊忍不住搖頭苦笑,這年輕人的心思實在是太野了。
一旁的墨雪兒也跟著猛點頭,兩眼亮晶晶的。
林玄只是謙虛地笑了笑,一個字也沒多解釋,這種跨時代的降維打擊不需要說太多。
「老夫覺得先生這主意簡直妙透了,那輪船可是您的手筆,又是老夫帶著族人一錘子一錘子敲出來的。」
「說實話,我對那船的底氣是有的,可總覺得它少了點護身的法寶。」
「這麼金貴的船要是只會在海面上跑,確實缺了點威懾力,裝上火炮正好能補齊這塊短板。」
「成,老夫舉雙手贊成,等炮一造出來,頭一件事就是把它焊到咱們的大船上!」
墨由拍著大腿大聲叫好,心裡那點小九九徹底被林玄給說透了。
林玄見事情辦妥了,壓在心頭的一塊石頭也總算落了地。
墨家只要一點頭,火藥和火炮這事兒就算成了,大秦的海上巨艦指日可待。
「既然墨家主也覺得這主意行得通,那我再多句嘴。」
「剛開始咱們也別太貪心,在船的兩側各擺上三門火炮試試水就行。」
「要是日後出徵效果拔群,咱們再一門一門地往上加,凡事都得講個循序漸進。」
林玄看著墨由,再次細心地給出了自己的專業建議。
墨由聽完低下頭沉思了片刻,這才抬起頭由衷地讚嘆道:「過猶不及,這話在理。」
「先生想得確實穩當,剛開始確實沒必要弄得滿船都是炮。」
「畢竟這東西配在船上到底靈不靈光,還得在大海里實戰演練幾回才知道。」
「要是威力真的夠勁兒,咱們再加班加點多造幾門也來得及。」
林玄見墨由完全聽進去了,這下是真的徹底放寬了心。
「既然大方向都定下了,那我也就不在這兒打擾二位了,先行告辭!」
「先生難得來一趟,不如賞臉留下來一起吃頓晚飯?」
墨由斜眼瞅了瞅身旁的閨女,這才笑呵呵地對著林玄發出了邀請。
墨雪兒聽到父親這話,腦袋垂得低低的,兩片臉頰紅得跟熟透的小蘋果似的。
「墨家主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扶蘇公子那邊還有一肚子事等著找我商量。」
「今日這頓飯怕是吃不成了,等咱們的火炮真正炸響天際的那一天。」
「我一定登門造訪,跟墨家主喝個痛快,到時候不醉不歸!」
林玄對著墨由拱了拱手,婉言謝絕了對方的熱情。
墨由眼裡閃過一絲失望,不過很快就又變回了那副笑眯眯的長輩模樣。
「既然是公子那邊有急事,那老夫也就不強留先生了,公事要緊。」
墨由看著林玄,語氣里滿是理解。
「墨家主,雪兒姑娘,在下告辭了!」
林玄起身對著父女倆行了個標準的抱拳禮,隨後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墨府。
「先生慢走,路上留神!」
墨由和墨雪兒趕緊跟著站起來回禮,目送著林玄離去。
在爺倆的注視下,林玄鑽進馬車,慢悠悠地離開了墨家的視線。
眼瞅著馬車在那頭消失不見,墨由回頭瞄了一眼身旁正發呆的閨女,看出了她滿臉的落寞。
「雪兒啊,是不是覺得沒留住林先生,心裡空落落的?」
「爹,您瞎說什麼呢!」
墨雪兒被戳中心思,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腦袋埋得更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