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現在總算徹底頓悟了，原來昨天陛下口中提到的那個支持者，竟然真的是扶蘇公子。
既然這些點子都是林玄提供給陛下的，那麼作為林玄最得意的學生。
扶蘇公子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支持父皇，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扶蘇，既然你有不同的想法，那就當著眾人的面說給大家聽聽。」
嬴政看著果敢站出來的兒子，原本冰冷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其實扶蘇能在這個時候頂住壓力站出來，也完全在他的意料範圍之內。
剛才那位出言反對的白髮老臣，此刻也正用陰沉的目光死死盯著扶蘇。
扶蘇選在這個關鍵時刻橫插一槓，很明顯就是衝著他剛才那番言論來的。
「啟奏父皇，兒臣認為父皇聖裁英明，這個提議簡直再合適不過了。」
「這些通過重重選拔出來的精英人才，想要真正成為治理國家的官員。」
「將他們先放到底層的小城池中去摔打磨鍊，去檢驗他們處理實務的真實水平，是絕對不能省去的環節。」
扶蘇的話音剛落，原本喧鬧的大殿竟然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那位老邁的大臣臉色變得極其難看，連同周圍的一大片官員，全都向扶蘇投去了不解甚至帶著一絲敵意的目光。
誰也沒想到，平日裡溫文爾雅的扶蘇公子，今日在朝堂上竟然表現得如此強勢且目標明確。
不少聰明的大臣已經意識到，今天這場看似尋常的早朝，恐怕又要演變成一場血雨腥風的博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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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公子，剛才老臣已經把利害關係闡述得很清楚了。」
「那些寒窗苦讀出來的學子如果被分配到偏遠小地方，心裡肯定會埋下怨恨的種子。」
「要是全天下的百姓都覺得科舉制度是把人才往苦日子裡推，誰還會相信這個制度的公正性？」
「科舉能有今天的規模，您扶蘇公子也是出了大力的，難道您真的想親手毀掉它嗎？」
白髮老臣目光如炬地盯著扶蘇，這番質問簡直是字字誅心，直接把大帽子扣在了扶蘇頭上。
周圍不少依附於他的官員紛紛點頭附和，認為這番話直戳痛點。
蒙毅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這老傢伙顯然是在利用社會輿論和制度前途來給扶蘇公子施加政治壓力。
這種手段雖然看著老套，但在這種場合下卻極其狠辣有效。
然而嬴政卻只是淡定地坐在高處，他發現扶蘇的臉色依舊如常，並沒有露出半點驚慌失措的樣子。
這讓嬴政感到很欣慰，自己的兒子終於不再是那個能被幾句重話就嚇住的軟柿子了。
「科舉制度建立的初衷，本身就是為了給大秦挖掘那些有真才實學、能辦實事的官員。」
「只有把這些初出茅廬的年輕人丟到那些瑣碎、艱苦的小城池裡，才能看清他們到底是繡花枕頭還是真金白銀。」
「這正是我們舉辦科舉考試的核心價值所在，至於百姓們的看法，老大人恐怕多慮了。」
「百姓們看到朝廷選官如此慎重嚴苛，只會對朝廷選出的清官更有信心，甚至會對此拍手稱快。」
扶蘇轉過頭，眼神犀利地與白髮老臣對視，語氣堅定有力地反駁道。
朝堂下的一些中立派大臣聽完扶蘇的話，也不自覺地開始在心裡點頭，覺得這邏輯似乎比剛才那個老頭更站得住腳。
白髮老臣的臉色瞬間變得比鍋底還要黑，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發現自己竟然在群眾基礎這個話題上被扶蘇給堵死了。
過了好一會兒，這老傢伙像是又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一般，盯著扶蘇再次開口道：「就算百姓那邊能說通。」
「可那些還在觀望的天下才子呢？他們看到前人的下場，以後誰還會拼命考這個科舉？」
「關於這個潛在的危機，扶蘇公子難道真的沒動過腦子好好想想嗎？」
這位白髮老臣眼看百姓這張牌不管用，立刻轉換了戰場，把話題引到了未來人才流失的恐慌上。
既然陛下執意要將新官派往基層，他只能咬定這件事會嚴重挫傷士氣，以此來逼迫扶蘇讓步。
扶蘇聽到這種邏輯混亂的質問，臉上不屑地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道：「如果以後真的沒人來考了。」
「本公子反倒覺得，這對大秦帝國來說，興許還是一樁求之不得的大好事。」
「真正抱有治國安民之志、想要通過科舉成就一番偉業的人才。」
「絕不會因為崗位是在京城還是在邊陲就滿腹牢騷，只有那些一心只想走捷徑、做大夢想要一步登天的人，才會嫌棄地方太小。」
「這種只想享受權力帶來的榮華富貴而不想吃苦的人，即便選進朝廷也是禍害百姓。」
「既然如此，咱們大秦要這種只有私心沒有公心的人才又有何用，不如直接讓他們消失在考場之外。」
扶蘇的聲音在大殿裡擲地有聲，將那位老臣駁斥得體無完膚。
就連蒙毅此時也是滿心歡喜，扶蘇公子的這番話簡直說到了他的心坎里去了。
只有那些整天幻想著不用付出努力就能獲得滔天權勢的人，才會對這種基層鍛鍊充滿牴觸情緒。
反觀那位白髮老臣，此刻他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一個反駁的詞都憋不出來。
他今天本想倚老賣老阻攔陛下的決定，結果扶蘇這番密不透風的支持，讓他直接陷入了進退兩難的尷尬境地。
嬴政坐在上方，看著這精彩的一幕，眼神里的笑意總算完全舒展開來。
「扶蘇剛才那番話深合朕心，這也正是朕這段時間一直在反覆考量的問題。」
「所謂路遙知馬力，只有在那些繁雜瑣碎的地方，才能真正試出一個人是否有真本事。」
「只要表現優異、利國利民，朕自然會打破常規破格提拔他們到朕的身邊來。」
「可要是只知道混日子或者魚肉鄉里，朕也絕對會毫不留情地摘掉他們的烏紗帽。」
嬴政威嚴的目光掃過全場，將這個最終決定一錘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