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反覆探查水寨布防,早已摸清全盤底細。如今你營中,高順,于禁,夏侯充等一眾主力大將,盡數被調配至外圍戰船布防值守,中樞主艦空虛無援,無將鎮守。」
「此刻你外無強援,內無守備,今日在這不過是空擺姿態,故弄玄虛,唬不住我半分!」
話音落罷,凌操再不遲疑,胸中戰意迸發,殺心驟起,手腕發力,長槍疾刺,槍刃破空,直取曹操心口要害,決意拼死一搏,完成斬首絕殺。
僅是一瞬間,槍尖劃破空氣,風聲尖嘯,槍勢凌厲迅捷,角度刁鑽,攻勢狠絕,已然逼近身前方寸,眼看便可建功破局。
而就在槍尖堪堪及身,成敗定局的剎那,艙內屏風之後,一道隱伏許久的身影驟然爆起,瞬殺出招。
只見此人身姿沉穩,槍法凝練,動靜無聲,蟄伏如淵,出手如電,正是被世人低估,卻身懷絕頂武藝的曹軍隱將李進!
李進一直靜立屏風之後,屏息斂氣,等待敵將入內,不曾發出半點動靜。
凌操全然未曾防備艙內伏兵,一心只顧刺殺主帥,後背破綻全然敞開。
待察覺身後勁風驟起,已然為時過晚。他倉促收槍回身,橫槍格擋,拼盡全力穩住陣型,倉促迎敵。
可他的槍法戰法以及武藝招式,在李進面前全然不值一提。
李進出手極簡,招招致命,無半分花哨冗餘,每一招都精準鎖死破綻,力道凝練極致。
第一招探槍輕點,槍尖精準擊打在凌操槍桿重心之處,震得其臂膀發麻,長槍歪斜,力道險些脫手。
凌操咬牙穩住長槍,奮力向前突刺,李進腳步側滑,輕易避開槍尖,第二招旋槍橫掃,槍刃擦甲而過,破甲傷肌,重創凌操肩背。
劇痛傳來,凌操身形一晃,依舊強行挺槍反撲。
李進第三招聚力直刺,槍勢穿透防守,逼退身形!!
短短數合之間,攻守徹底碾壓,勝負毫無懸念。
凌操拼盡畢生戰力掙扎招架,逆勢抵抗,卻依舊槍招散亂,所有招式盡數被拆解破解,周身破綻百出,傷勢層層疊加。
最終,李進一記沉猛掃槍,槍桿重重擊在凌操胸腹,磅礴勁力透體而入。
嘭的一聲悶響,凌操身軀巨震,氣血翻湧,整個人被硬生生打出艙室,踉蹌倒飛數尺,重重摔落甲板之上。
胸腹筋骨受創,氣血逆流,創口崩血,讓凌操渾身勁力盡數消散,戰力徹底盡失,癱倒在地難以起身,整個人重傷垂危,命懸一線。
艦外與典韋酣戰的趙晟,餘光驟然瞥見艙口劇變、凌操重傷倒地,心神猛然巨震,大驚失色。
他再無心與典韋僵持纏鬥,心中唯有救援凌操,突圍逃生一念。
心念閃動,趙晟即刻驟然變招,大刀全力豎劈,傾盡渾身勁力打出霸道一擊,逼得典韋倉促雙戟格擋,受力後退半步,瞬間撕開纏鬥僵局,抽身脫離戰場。
不等典韋再度追擊,趙晟身形凌空飛撲,轉瞬掠至凌操身側,俯身伸手死死攙扶住重傷垂危的同伴,沉聲急呼。
「將軍!撐住!我帶你突圍歸江!」
此刻四下局勢已然徹底崩盤,無可挽回。
曹軍內外伏兵盡數四起,合圍聚攏,密密麻麻的甲士從各船通道,甲板隘口蜂擁而來,刀槍林立,弓矢上弦,層層封鎖江面與艦體所有退路。
先前曹操便傳令,外圍戰船的士卒只是佯裝慌亂,只待信號一響,即刻收緊包圍圈。
方才的混亂只是誘敵的假象,各處戰船的曹軍將士迅速整隊,沿著船道向中軍主艦合圍。
此前分散在外圍製造混亂,攪亂敵陣的江東潛行士卒,盡數落入曹軍預設埋伏圈,孤立無援,被層層合圍。
江東死士雖拼死浴血搏殺,頑強抵抗,揮刀奮力砍殺撲上來的曹軍,刀落血濺,奈何曹軍人數眾多,一波倒下,一波立刻補上,終究寡不敵眾,無力回天,全數血戰殉陣,無一生還。
甲板之上遍地殘屍,滿江血色,夜襲大局已然徹底潰敗。
癱倒在地的凌操心神清明,強忍劇痛,喘息之間,自知自身傷勢垂危,筋骨盡碎、氣血枯竭,已然無力遊動,無力突圍,絕無半點逃生可能。
他心中通透,自己若是拖累趙晟同行,只會雙雙被擒,盡數覆滅。
與其兩人盡喪,奇襲全軍覆沒,不如以己殘軀捨身斷後,為當世頂尖的趙晟博取一線逃生之機,為江東留存這員絕世猛將。
心念既定,凌操奮力掙開趙晟的攙扶之手,強忍周身劇痛,咬牙撐起重傷身軀,顫抖著握緊手中長槍,逆勢轉身,直面層層合圍的曹軍重兵。
凌操殘軀挺立,槍刃指敵,孑然孤影,以垂危之身,必死之志,決意拼死斷後,阻敵追擊。
「旭升,速走!」
「留存有用之身,歸報周郎戰局!我今日便以這身殘骨,為你斷後阻敵!」
字字泣血之聲過後,凌操不再多言,持槍迎著蜂擁而來的曹軍士卒逆勢衝殺,以殘軀擋千軍,以孤軀阻合圍。
長槍勉力前刺,挑翻一名沖在前頭的曹軍甲士,可傷口不斷流血,氣力快速流失,每一招都耗費他全部殘存體力,拼盡最後一絲氣力阻攔追兵,為趙晟爭取轉瞬即逝的逃生窗口。
趙晟立於原地,望著身後捨身殉陣的同伴,遍地戰死的江東士卒,心中悲憤滔天、痛徹心扉,卻深知局勢已定,無力回天。
再多滯留,只會白白葬送自身,辜負凌操捨身成全的心意。
他強忍滿腔悲慟,壓下復仇戰意,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浴血死戰的凌操,再不遲疑,轉身縱身一躍,縱身墜入冰冷江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