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下午。
打穀場的東頭,用木桿和石灰粉臨時搭起了幾十個簡易靶位。
遠遠看去像幾個沉默的人影。
一百米外,畫了一條白線。
趙文龍站在靶場側面,手裡舉著一面小紅旗,目光掃過整裝待發的戰士們。
三百多號人,分成三個方陣,站在打穀場西頭。
每人一支三八大蓋,腰間掛著子彈盒,站得整整齊齊。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交頭接耳。
周天陽站在隊伍後面,雙手抱胸,面色平靜。
但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那些戰士。
準確地說,是盯著他們的手。
那些握著槍的手。
這些手握槍的姿勢,全都變了。
不是以前那種隨意挎著、扛著、夾著的姿勢。
而是標準的拿槍姿勢。
周天陽嘴角微微上揚。
傳承卡,起作用了。
「一營全體注意!」
趙文龍舉起小紅旗,聲音洪亮。
「射擊訓練現在開始!」
「各連按順序帶至射擊線!」
「一連先來!」
田成軍從隊伍里走出來。
站在一連隊伍前面,轉身面對一百一十二個戰士。
「一連的,跟我走!」
他大步朝射擊線走去,步伐穩健。
一百一十二個戰士跟在他身後。
步伐整齊,槍械在肩,精神抖擻。
走到一百五十米射擊線前。
田成軍停下腳步,轉身。
「一排,出列!」
一排長帶著三十多個戰士上前一步,在射擊線前蹲下。
「裝子彈!」
三十多個戰士同時動作,拉開槍栓,從子彈盒裡取出子彈,壓進彈倉。
動作整齊劃一,像是排練了千百遍。
「射擊!」
「砰!砰!砰!砰!砰!」
三十多支三八大蓋同時開火。
第一輪射擊完畢,戰士們拉動槍栓,退出的彈殼在空中翻轉,落在地上。
「第二輪,放!」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三十多發子彈射出。
五輪射擊,一百多發子彈,在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內全部打完。
靶場安靜了下來。
趙文龍舉起望遠鏡,看向一百五十米外的靶子。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第一個靶子,正中心偏左。
第二個靶子,正中心。
第三個靶子,正中心偏右。
第四個、第五個、第六個……
他一個一個地看過去,心跳越來越快。
三十多個靶子,全部命中。
一百米,站姿無依託,五發子彈。
這是八路軍老兵都未必能達到的水平。
趙文龍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著周天陽。
周天陽也放下瞭望遠鏡,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絲亮光。
「繼續。」
周天陽說道。
趙文龍點頭,轉身面對靶場。
「二排,出列!」
三十多個戰士上前,蹲下,裝彈,瞄準。
「射擊!」
「砰!砰!砰!砰!砰!」
又是三十多發子彈射出。
趙文龍再次舉起望遠鏡。
還是一樣。
三十多個靶子,又是全部命中。
沒有脫靶。
趙文龍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他帶兵這麼多年,從紅軍時期到現在。
打過多少仗,帶過多少兵,他心裡有數。
但他從來沒見過,任何一個連隊,能在第一次實彈射擊中打出這樣的成績。
這不是訓練的問題,這是人的問題。
這裡面有些戰士,今天之前,有的連槍都沒摸過。
可他們現在的槍法,比那些打了幾年仗的老兵還准。
這不正常。
趙文龍轉過頭,看了周天陽一眼。
周天陽面色平靜,雙手抱胸。
目光直視著靶場。
趙文龍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但最終什麼也沒說。
「三排,出列!」
一連三個排,全部打完。
一百一十二個人,一百一十二個靶子,還是全部命中。
沒有脫靶,沒有卡殼,沒有走火。
趙文龍站在射擊線旁邊,把成績記錄在本子上,手都在微微發抖。
田成軍站在一旁,看著那些從野狼谷帶來的弟兄,眼睛瞪得溜圓。
這些人,跟了他好幾年,什麼水平他清楚得很。
槍法不差,但絕對沒有這麼好。
一百米,站姿無依託,五發子彈,全部命中。
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這是怎麼回事?」
田成軍在心裡嘀咕,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異樣。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隊伍後面的周天陽。
「二連,出列!」
顧天華帶著二連的戰士走到射擊線前。
一百一十二個人,三個排,輪番上陣。
「射擊!」
「砰!砰!砰!砰!砰!」
槍聲此起彼伏,硝煙瀰漫。
趙文龍舉起望遠鏡,一個一個地看。
還是一樣。
全部命中。
沒有脫靶。
趙文龍在本子上記下成績,手已經不抖了。
不是不激動,是激動過頭了,反而平靜了。
他帶過這麼多兵,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射擊成績。
如果說一連的成績是巧合,二連的成績也是巧合?
那三連呢?
「三連,出列!」
劉志勇帶著三連的戰士走到射擊線前。
一百一十二個人,三個排。
「射擊!」
「砰!砰!砰!砰!砰!」
槍聲過後,趙文龍舉起望遠鏡。
全部命中。
成績比一連二連還好一些。
趙文龍放下望遠鏡,轉過身,看著周天陽。
周天陽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鬆動。
三百多個兵,一百米的目標,全部命中。
這個成績,放在整個八路軍,都是拔尖的。
但周天陽心裡清楚。
這不是訓練的功勞,這是傳承卡的功勞。
隨後,周天陽走了過來。
接過趙文龍手中的本子看了看,然後點了點頭。
「射擊成績,比我想像的要好。」
他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把本子還給趙文龍,轉過身,面對戰士們。
「你們打得不錯。」
他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打穀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聽見。
「你們下一次的目標,不再是一百米了。」
「而是一百五十米,是兩百米,是三百米。」
「能做到嗎?」
「能!」
三百多名戰士齊聲回答。
周天陽點了點頭,看著這些戰士,心中無比滿意。
傳承卡的效果,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這只是開始。
傳承卡只是給了他們技能,給了他們肌肉記憶。
真正的戰場,不是打靶,是打活人。
靶子不會還擊,鬼子會。
靶子不會跑,鬼子會。
靶子不會躲,鬼子會。
所以,訓練不能停。
體能、射擊、拼刺、戰術,一樣都不能落下。
「文龍。」
周天陽轉過身,看著趙文龍。
「到!」
「今天的射擊訓練,到此結束。」
「各連帶回,總結講評。」
「明天繼續。」
「是!」
趙文龍立正敬禮,轉身面對隊伍。
「各連注意,集合!」
三個連長應聲而動。
帶著各自的連隊,列隊走出打穀場。
戰士們背著槍,步伐整齊,精神抖擻。
周天陽站在打穀場上,看著隊伍漸漸走遠。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了團部。
接下來的三天。
訓練強度一天比一天大。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繞村子跑五公里武裝越野。
然後是體能訓練,伏地挺身、深蹲、仰臥起坐,每組一百個,做五組。
然後是射擊訓練。
每人每天至少打十發實彈。
從一百米到一百五十米,從一百五十米到兩百米。
然後是拼刺訓練,兩人一組,對刺,每天至少練一個小時。
然後是戰術訓練。
單兵戰術、班組戰術、排連戰術,一層一層往上。
晚上還有政治教育課。
講八路軍的紀律、政策、使命。
戰士們累得倒頭就睡。
但沒有一個人叫苦,沒有一個人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