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陽沒敢在鎮子上逗留。
穿過鎮口那道偽軍的卡子後,他加快了腳步,穿過了鎮子裡的那條主街。
街上沒什麼人,兩側的店鋪大多關著門,偶爾有幾個老百姓蹲在牆根下,看著他走過。
周天陽沒有多看,他知道這些老百姓的日子不好過。
但他現在顧不上這些,他必須儘快離開太原地界。
出了鎮子,他繼續往北走。
又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他來到了一段相對偏僻的路段。
突然,他的耳朵微微動了動。
身後,傳來摩托車的聲音。
周天陽沒有回頭,只是往路邊靠了靠,繼續往前走。
他的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保持著原來的節奏。
摩托車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他餘光掃了一眼,是輛三輪摩托車,車上坐著兩個人。
挎斗里架著歪把子輕機槍,機槍手坐在裡面,手指搭在扳機上。
鬼子。
周天陽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摩托車從他身邊駛過,帶起一陣塵土。
他低著頭,沒有看那些鬼子,只是繼續往前走。
摩托車駛過去大約幾十米,突然停了下來。
周天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依然沒有停下腳步。
「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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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聲音從前面傳來,說的是日語。
周天陽停下腳步,抬起頭。
那輛摩托車已經掉頭了,朝他駛了回來。
摩托車的挎斗里,坐著一個鬼子曹長,一雙小眼睛透著精光。
摩托車在周天陽面前停了下來。
那個曹長從挎斗里跳出來,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他。
「你的,什麼的幹活?」
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懷疑,目光看著周天陽。
那個鬼子曹長的眉頭皺了起來,手按在了腰間的槍上。
「八嘎!我問你話呢!」
周天陽深吸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我是太原憲兵隊的,奉命執行特殊任務。」
他開口了,說的是一口流利的日語,純正的東京腔。
那個曹長愣住了,上下打量著周天陽的目光變得不一樣了。
「太原憲兵隊?」
他重複了一遍,語氣里的懷疑減輕了幾分,但依然帶著幾分警惕。
「閣下,失禮了。」
他立正敬禮,態度明顯恭敬了許多。
「執行什麼任務?」
周天陽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機密,不能跟你說。」
那個曹長連忙點頭,不敢再追問。
「閣下,這一帶不太平,您一個人……」
「我知道。」
周天陽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
「所以,我想借你們的摩托車用一用。」
那個曹長愣了一下,和身後那個鬼子對視一眼,兩人都有些猶豫。
「閣下,這……」
「怎麼,你不願意嗎?」
周天陽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冷了下來。
「你們是哪支部隊的?」
「番號是多少?」
「長官是誰?」
那個曹長的臉色變了,連忙搖頭。
「不敢,不敢。」
閣下要用,儘管拿去。」
他轉過身,對著摩托車手擺了擺手。
「下車,把車給閣下。」
周天陽走到摩托車旁邊,跨坐上去。
「閣下,您一個人能行嗎?」
那個曹長跟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討好。
「要不要我派個人跟著您?」
「不用。」
周天陽搖頭,目光掃過這兩個鬼子。
「你們兩個,跟我走一段,到了前面那個路口,再回去。」
「嗨!」
那個曹長立正敬禮,轉身對著身後的那個鬼子擺了擺手。
「跟上閣下。」
兩個人連忙爬上摩托車的挎斗里。
周天陽騎著摩托車,沿著土路往前走。
他沒有開得太快,只是保持著勻速。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兩側的樹林,尋找著合適的地方。
走了大約兩公里,前方出現了一片更密的樹林,路兩側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從路上看不到林子裡面。
周天陽放慢了速度,停了下來。
他熄了火,從摩托車上跳下來。
那個曹長從挎斗里跳出來,小跑到他面前。
「閣下,怎麼了?」
周天陽沒有回答,只是走到路邊,看了看那片樹林。
「我要在這裡方便一下。」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曹長,語氣平靜。
「你們兩個,等我一下。」
「嗨!」
那個曹長立正敬禮。
周天陽轉身朝樹林裡走去,走了大約十幾步,他停下了腳步,轉過身。
「你,過來一下。」
他指了指那個曹長。
那個曹長連忙跑了過來,立正站好。
「閣下,有什麼吩咐?」
周天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等那個曹長走到他面前不到一米的時候,他動了。
他的右手從腰間抽出匕首,動作迅速。
那個曹長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嘴巴張開,想喊。
但聲音還沒來得及從喉嚨里發出來,那把匕首就已經划過了他的喉嚨。
「嗤!」
一聲輕響,鮮血從喉嚨處噴涌而出。
那個曹長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然後軟了下去。
周天陽扶住他的身體,慢慢放在地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路邊那個鬼子。
那個鬼子正蹲在路邊抽菸,根本沒有注意到樹林裡發生了什麼。
周天陽從樹林裡走了出來,步伐不快不慢。
「你滴,過來一下。」
他用日語喊了一聲,語氣平靜。
那個鬼子站起身,沒有猶豫的朝他走了過來。
「閣下,什麼事?」
周天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走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周天陽的右手從背後伸了出來。
那個軍曹的瞳孔猛地一縮,他看到了那把匕首,也看到了周天陽手上還沒幹透的血跡。
「你……」
他的聲音還沒發出來,匕首就已經捅進了他的胸口。
「嗤!」
匕首從肋骨之間刺入,精準地扎進了他的心臟。
他的身體猛地一震,嘴裡的煙掉在了地上。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那裡有一把匕首,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
周天陽拔出匕首,在那個鬼子的衣服上擦了擦血跡。
然後,他蹲下身,開始搜那些鬼子的身上。
子彈、香菸、水壺、乾糧……能用的全部拿走。
然後,他開始扒衣服。
他把那個曹長的軍裝扒了下來,
然後穿在自己身上。
大小還算合適,雖然稍微有點緊,但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他又把那個鬼子曹長的證件揣進兜里。
一切收拾妥當後。
他把兩具屍體拖進了樹林深處,用灌木和雜草蓋了起來。
然後他跨上那輛三輪摩托車,擰動油門,沿著土路朝北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