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香月清司真的死了,不管是誰幹的,我都會重重有賞。」
他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戴笠立正回答。
「是,校長!」
他頓了頓,又問道。
「校長,如果香月清司真的死了,我們要不要對外公布這個消息?」
委員長想了想,搖了搖頭。
「不急。」
「等確定了再說。」
「如果現在公布,萬一消息是假的,那就是鬧笑話了。」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也要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公布。」
「要讓這個消息發揮最大的作用。」
戴笠點了點頭。
「是,校長,我明白了。」
委員長擺了擺手。
「去吧。」
戴笠敬了個禮,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戴笠走在走廊里,步伐比來時快了幾分。
他的腦子裡,還在想著剛才校長說的那些話。
如果這件事是軍統乾的,那該多好。
可惜不是。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推門走了進去。
戴笠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拿著那份電報,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最多等三天。
三天之後,不管查沒查清楚,他都要給校長一個答覆。
戴笠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敲擊聲在寂靜的辦公室里迴蕩著。
他現在只在乎一件事。
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沒有。
……
太原城,一條僻靜的巷子裡。
太原站站長張明坐在一間昏暗的屋子裡。
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
張明看完電報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戴老闆給了他三天時間。
三天之內,必須查清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沒有。
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啊。
從5月31日到現在,太原城還在戒嚴中。
想在這種情況下去查一個鬼子中將的死活,談何容易?
張明他不敢說不啊。
戴老闆的命令,從來都是不惜一切代價。
做不到,就是無能。
無能的下場,他太清楚了。
張明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上那張太原城的地圖上。
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要查清楚香月清司到底死了沒有,最快的辦法,是找到親眼見過他的人。
或者,找到見過他屍體的人。
而這種人,只有一個地方有。
鬼子第一軍司令部。
或者,光社機場。
張明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
從第一軍司令部的位置劃到光社機場的位置。
這兩個地方,都是鬼子的核心區域,戒備森嚴,普通人根本進不去。
但他在那兩個地方,都埋了暗線。
在第一軍司令部,他有一個內線,代號孤雁。
在光社機場,他也有一個內線,代號麻雀。
這兩個人,都是他花了很長時間才打到鬼子內部去的。
平時從不聯繫,只有最關鍵的時候才會啟用。
現在,就是最關鍵的時候了。
張明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筆記本,翻開。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都是他用密碼記下的內線聯繫方式。
他找到了孤雁和麻雀的聯繫方式,看了幾遍,記在腦子裡。
然後,他把筆記本鎖回抽屜,穿上外套,走出了屋子。
巷子盡頭,是一家雜貨鋪。
鋪子不大,賣些油鹽醬醋、針頭線腦之類的東西。
老闆是張明的交通員。
「老劉,今天有什麼動靜嗎?」
張明走進鋪子,目光掃過四周。
劉老闆搖了搖頭,壓低聲音。
「沒有,一切正常。」
張明點了點頭,走到櫃檯後面,拿起一張紙,寫了幾行字。
然後把紙折好,遞給劉老闆。
「想辦法把這張紙條送出去,給孤雁。」
劉老闆接過紙條,揣進懷裡,臉色不變。
「什麼時候?」
「今天晚上。」
「好。」
張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了雜貨鋪。
當天晚上。
太原城北,一條更僻靜的巷子裡。
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走在巷子裡,步伐不快不慢。
他的手裡提著一個食盒,看起來像是給什麼人送飯的。
他走到巷子深處的一扇門前。
「篤篤篤,篤篤,篤篤篤。」
三短,兩長,三短。
這是暗號。
門開了,一個穿著鬼子軍裝的人站在門後,目光警惕地看著他。
「進來。」
這個人側身讓開。
中年男人閃身走了進去,回手把門關上。
年輕人把門閂插好,轉過身,看著中年男人。
「什麼事?」
中年男人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遞了過去。
「上面來的命令,讓你查一件事。」
這人接過紙條,展開,低頭看去。
紙條上只有幾行字。
「速查香月清司是否已死!」
他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他把紙條湊近油燈,燒成了灰燼。
「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這人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中年男人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你自己小心點。」
「我知道。」
他轉過身,走到門口,拉開門,看了看外面。
巷子裡空蕩蕩的,沒有人。
他朝中年男人擺了擺手。
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這人關上門後,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在第一軍司令部當文書,每天接觸各種文件和命令。
5月31日那天,他確實注意到了異常。
那天上午,司令部的氣氛很不對勁。
幾個高級軍官匆匆忙忙地進出,臉上的表情都很凝重。
還有人低聲議論著什麼,但看到他走近,立刻就閉上了嘴。
下午的時候,他聽一個在機要室工作的人說了一句。
「香月閣下可能出事了。」
但具體出了什麼事,那人沒有說,他也不敢問。
現在,上面的命令來了。
讓他查清楚香月清司到底怎麼了。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想著怎麼查。
直接問肯定不行,那樣會暴露自己。
只能旁敲側擊,從日常接觸的文件、命令、閒聊中,一點一點地拼湊真相。
他想了想,決定從機要室入手。
機要室的那個鬼子叫山田次郎,是個少尉軍官。
平時喜歡喝酒,嘴巴不算太嚴。
如果能請他喝一頓酒,也許能套出一些話來。
第二天上午。
第一軍司令部,機要室。
山田次郎坐在辦公桌後面,手裡拿著一份文件,正在低頭看著。
一個人推門走了進來,手裡端著兩杯茶。
「山田君,辛苦了,喝杯茶吧。」
他把一杯茶放在山田次郎桌上,自己端著另一杯,在旁邊坐下。
山田次郎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謝謝。」
那個人笑了笑,端起自己的茶杯,也喝了一口。
「山田君,這幾天司令部好像很忙啊。」
山田次郎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是啊,前線的事多。」
這人點了點頭,沒有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