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勝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孔捷,又看了看李雲龍。
他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李雲龍那表情,又把話咽了回去。
「是,團長!」
王德勝轉身朝倉庫跑去。
孔捷站在院子裡,看著王德勝的背影,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李雲龍站在他旁邊,雙手插在褲兜里,嘴裡叼著煙。
「孔二愣子,你今天算是撿了大便宜了。」
「一百支槍,五千發子彈,老子自己都捨不得用。」
孔捷轉過頭看著他,笑了笑。
「老李,你放心。」
「這份情誼,我孔捷記在心上了。」
李雲龍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半個小時後。
一輛騾車從新一團的倉庫里推了出來。
孔捷帶來的兩個警衛員,幫著把騾車套好,一個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
李雲龍站在院子門口。
看著那輛騾車,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肉疼。
孔捷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老李,那我先回去了。」
「獨立團那邊還有一堆事等著處理。」
李雲龍握住他的手,用力搖了搖。
「行了,滾吧。」
「以後有什麼事,派人來招呼一聲。」
孔捷點了點頭,鬆開手,轉身朝村口走去。
走了幾步,他又回過頭來。
「老李,今天這事兒,多謝了。」
李雲龍擺了擺手,沒有接話。
孔捷笑了笑,轉身大步朝村口走去。
騾車跟在他身後,沿著山路緩緩遠去。
孔捷走在隊伍最前面,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不少。
一百支槍,五千發子彈。
加上昨天從周天陽那裡拿到的二百支槍、一萬發子彈。
獨立團現在的家底,已經算是初具規模了。
雖然跟新一團和新二團沒法比。
但跟獨立團剛組建時那寒磣樣子比起來,已經翻了不知多少倍了。
孔捷想著想著,嘴裡就不由自主地哼起了小曲。
走了一段路,旁邊跟著的警衛員湊了過來。
「團長,您今天可真厲害。」
「三言兩語就從李團長那兒弄了一百支槍。」
孔捷笑了笑,沒有說話。
警衛員又問道:
「團長,您說李團長這算不算是在放血?」
孔捷想了想,搖了搖頭。
「他那是面子掛不住。」
「我把周團長給我的東西擺在他面前,他要是再不支援,以後還怎麼在咱們這些老兄弟面前抬頭?」
警衛員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孔捷也不再多解釋。
他們朝趙家窪的方向駛去。
孔捷走了一段路,忽然又想起什麼。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石碾村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
李雲龍這個人,雖然摳門,但心裡還是有兄弟的。
一百支槍,五千發子彈,對獨立團來說,這已經是天大的恩惠了。
孔捷想著。
以後有機會,還是得跟李雲龍多走動走動。
雖然這傢伙說話難聽,脾氣又臭。
但只要你別太跟他計較,他心裡對你是真心的。
更何況,以後獨立團要發展,少不了跟新一團、新二團合作。
他們三個,都是從長征走過來的老兄弟。
互相照應著,總比自己單打獨鬥強。
孔捷想到這裡,腳步又輕快了幾分。
遠處太行山的輪廓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層巒疊嶂,一眼望不到頭。
孔捷看著那片山巒,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勁頭。
獨立團剛組建,手底下只有三百個人。
但只要有裝備、有士氣、有決心,用不了多久。
就能在這片土地上打出名堂來。
周天陽能做到的事,他孔捷也能做到。
李雲龍能打下來的仗,他孔捷也能打。
孔捷深吸一口氣。
然後大步朝前走去。
山路彎彎曲曲。
但前方,是他獨立團的地盤了。
……
孔捷回到趙家窪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他遠遠就看見了村口站著的幾個身影。
那是獨立團留守的幾個排長和班長。
一個個伸長了脖子朝山路這邊張望,臉上的表情帶著幾分焦急,又帶著幾分期待。
等他們看清了孔捷身後那輛騾車的時候。
那幾個身影幾乎同時動了起來。
「團長回來了!」
「團長又帶東西回來了!」
喊聲在村口響起。
緊接著,整個村子都躁動了起來。
孔捷還沒走到村口,戰士們就已經從村子裡涌了出來。
騾車走到近前。
一個眼尖的戰士看到了車上那些槍,忍不住喊了一聲:
「三八大蓋!」
「跟昨晚那些一模一樣!」
人群頓時沸騰了。
「團長,您又弄到槍了?」
「多少支啊?」
「這回又是從哪兒搞來的?」
孔捷被戰士們圍在中間,臉上帶著笑,伸手往下壓了壓。
「別擠,別擠,一個個來。」
他轉過身,拍了拍離他最近的那輛騾車,聲音拔高了幾分。
「一百支三八大蓋,五千發子彈,全是從新一團李團長那兒要來的。」
戰士們一聽,歡呼聲更響了。
昨晚剛分了二百支槍,今天又來了一百支。
孔捷笑著搖了搖頭。
「先回院子裡,把東西卸下來,放入倉庫。」
戰士們七手八腳地把騾車趕進了村子。
十幾個戰士圍上去,把武器搬了下來。
孔捷站在院子中間,看著戰士們忙碌的身影,臉上的笑意一直沒有收起來。
槍,就是底氣。
有槍在手上,戰士們的腰板就挺得直,眼睛就有光。
孔捷走到院子中間,上了台階。
轉過身,目光從每一個戰士臉上掃過。
他清了清嗓子,開口了。
「同志們。」
「昨天那二百支三八大蓋,是從新二團周團長那兒拿的。」
「今天這一百支,是從新一團李團長那兒拿的。」
「這兩個人,都是我的老兄弟,都是從長征一路走過來的。」
「人家自己也不寬裕,但聽說咱們獨立團剛組建、缺裝備,二話不說就給了。」
「這些東西,是情分,是人家看在老兄弟的面子上,才捨得掏出來的。」
孔捷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院子裡的戰士們安靜了下來。
沒有人說話,都仰著臉,認真地聽著。
「我孔捷跟你們說這些,不是要你們去謝誰。」
「我是要你們記住,咱們獨立團現在手裡有槍了,是全靠著兄弟部隊的支持。」
「以後在戰場上,見了新一團和新二團的同志們,要客氣點,要有禮數。」
「人家支援了咱們,咱們不能端著碗吃飯、放下碗罵娘。」
「見了面,該敬禮敬禮,該打招呼打招呼,別讓人覺得咱們獨立團的人不懂事。」
戰士們安靜地聽著。
有幾個年紀大些的老兵默默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