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帶著四十個人,去據點外圍撩撥一下。」
「把鬼子引到那片谷地里。」
「我帶其他人提前在那裡設伏,等鬼子進了伏擊圈就打。」
鄧晨沒有猶豫,只應了一個字。
「行。」
他說完之後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平靜的篤定。
「團長,我手底下那些兵,雖然裝備不如你們新二團的戰士,但論打仗,你放一百個心。」
「他們知道該怎麼撩撥,也知道什麼時候該撤,不會把鬼子帶錯方向。」
周天陽看著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兩人從岩石上下來之後,各自分頭去安排了。
馬勇帶著警衛排和鄧晨的部隊混編在一起,開始向那片谷地分批移動。
三百多人在山坳里無聲地散開,沿著山坡和溝壑的陰影處快速穿插,向那片預設的伏擊區域靠近。
鄧晨留了四十個人在林子裡。
他站在那些人面前,目光從他們臉上逐一掃過,沉默了片刻。
「跟我走,去據點外圍放幾槍。」
「放完就跑,不要回頭。」
「把鬼子引到那片谷地里就行,剩下的交給團長他們。」
沒有人問問題,沒有人多話,四十個人幾乎在鄧晨話音落下的同時就動了起來。
他們的動作很快,但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響。
很快就在鄧晨的帶領下沿著側面的灌木叢朝埡口方向摸去。
周天陽站在谷地邊緣的一道土坎後面,手裡握著那支狙擊步槍,目光落在埡口的方向。
他能看到鄧晨那四十個人正沿著一條乾涸的溪溝快速接近據點的外圍。
他們散得很開,借著灌木和地形的掩護一路向前推進。
據點炮樓上的哨兵正靠在圍欄邊,像是有些昏昏欲睡。
顯然沒有意識到已經有人摸到了這麼近的距離。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
鄧晨那四十個人已經摸到了據點外圍大約兩三百米的距離。
他們在最後一道土坎後面停了下來,各自散開,找好了射擊位置。
鄧晨趴在最前面,他觀察了一下據點的動靜,然後側過頭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四十個人同時開火。
槍聲在寂靜的山谷中響起。
子彈打在據點的圍牆和炮樓外壁上,濺起一片碎屑。
炮樓頂上那個正在打瞌睡的哨兵猛地驚醒過來。
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步,然後端起槍朝槍聲傳來的方向胡亂打了一發。
據點裡也立刻響起了急促的喊叫聲和腳步聲,鬼子的反應極快。
從槍響到大批人馬衝出據點的間隔不超過三分鐘。
鄧晨沒有戀戰。
第一輪射擊之後他立刻從土坎後面站起來轉身就跑,朝著谷地方向狂奔。
那四十個人也跟著他同時後撤。
隊形雖然鬆散但絲毫不亂,邊跑邊回頭放槍,子彈精準度不高,但那股子挑釁的勁頭十足。
據點裡的鬼子果然被撩撥得不輕。
先是一小隊端著槍追了出來,緊接著又是兩小隊,最後連帶著輕機槍和擲彈筒的小隊主力也壓了出來。
大約七八十個鬼子沿著土路朝鄧晨他們追了過去。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鬼子少尉軍銜,揮舞著軍刀,嘴裡不斷地喊著什麼。
炮樓上和圍牆後面還留了將近一小半的人手。
但追擊部隊的規模已經遠超預期了。
周天陽從瞄準鏡後面看著那些鬼子沿著土路追進了谷地。
他默默數著人數,七十五個,八十一個,直到最後一個身影也衝進了伏擊圈的範圍。
跑在最前面的那個鬼子少尉顯然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
完全沒有注意到兩側坡地上的異常。
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踏進了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
周天陽沒有下達任何口令。
他只是把瞄準鏡的十字中心對準了跑在最前面的那個鬼子少尉的頭部,然後穩穩地扣下了扳機。
槍聲響起的同時,兩側坡地上密集的火力瞬間傾瀉而出。
三百多支步槍和衝鋒鎗同時開火,子彈像暴雨一樣覆蓋了整片谷地。
那些追擊的鬼子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夾在了中間,前後左右都是火線。
有人試圖往回跑,但退路已經被提前繞到後方的戰士封死了。
有人試圖尋找掩體,但谷地兩側全是開闊的坡面,根本沒有可供藏身的堅固遮蔽物。
帶隊的少尉軍官在第一輪射擊中就已經被周天陽擊斃了。
剩下的鬼子失去了統一指揮,各自為戰,混亂不堪。
慘叫聲和喊叫聲混雜在一起,此起彼伏,又在密集的槍聲中迅速被淹沒。
周天陽沒有停下。
他的手指在不斷地扣動扳機。
每一個還在試圖組織抵抗或嘗試突圍的鬼子軍官和軍曹。
都在他的瞄準鏡中短暫停留然後被精準地清除。
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持續不斷地響起。
但他根本沒去看那些數字。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戰場上。
鄧晨那些老兵的表現超出了周天陽的預期。
他們在射擊時保持著極好的節奏,有人負責壓制,有人負責點名。
有人在換彈夾的間隙為旁邊的戰友提供掩護。
那種默契不是訓練出來的,是在無數場戰鬥中用血換來的本能。
戰鬥從第一聲槍響到徹底平息,前後不到十分鐘。
當最後一個試圖爬到溝邊掩體後面的鬼子被子彈擊中後,谷地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鄧晨站在谷地西側那片灌木叢邊緣,正大口喘著氣。
他帶著人把鬼子引過來之後沒有直接離開。
而是繞了個小圈又返了回來,正好趕上了戰鬥收尾的階段。
他看到了整個過程。
看到了周天陽的手下如何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火力部署和交叉覆蓋。
看到了那些戰士們在開火時保持的節奏和準度,也看到了戰鬥結束後快速而有序的戰場清理。
八十一具鬼子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谷地里,一個都沒跑掉。
他站在那裡,沉默了很久。
然後低聲說了一句什麼,聲音很輕,輕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馬勇從坡地上快步走下來。
一路小跑到周天陽面前。
語氣帶著一種雖然壓抑但依然藏不住的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