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的戰士們沿著土路快速向寨子內部推進。
他們的動作很利落，每經過一間屋子就停下來檢查一下。
確認裡面沒有人之後才繼續前進。
趙文龍跟在隊伍中段，目光掃過寨子裡的布局。
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這地方，確實很大。」
他沿著土路走到寨子中央的大廳前面，馬勇跟在旁邊。
大廳的門還敞著，桌上的酒罈子和骨頭還沒收拾，火把還在燃燒。
趙文龍站在大廳門口，目光從那一片狼藉上掃過。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就在這時。
周天陽從後院方向走了過來。
趙文龍看到他，快步迎了上去，立正敬禮。
「師長！」
周天陽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大廳里那些酒罈子和散落的骨頭。
然後看向趙文龍。
「寨門那邊都控制住了？」
「控制住了。」
「一連已經進來了，正在逐間屋子檢查。」
「外圍呢？」
「沒有發現異常。」
周天陽點了點頭，朝大廳里走了兩步。
他站在那張八仙桌前面，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皺巴巴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黑雲寨周邊幾十里內的村莊位置。
還有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記著每個村子有多少戶人家、大概能收多少糧。
隨後，他把地圖收了起來。
「趙文龍。」
「到！」
「派人去通知大部隊！」
「黑雲寨已經拿下來了，讓他們按照原定計劃向這裡轉移。」
趙文龍立正回答，轉身大步走出了大廳。
周天陽一個人站在大廳里，沉默了片刻。
然後轉身走出大廳，站在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寨子裡的動靜。
一連的戰士們正在逐間屋子搜查，有的在清點物資，有的在檢查防禦工事。
馬勇帶著警衛排的人在後山入口處布設崗哨。
整個黑雲寨在短短半個小時之內完成了易主。
從土匪窩變成了新二師在晉西北的駐地。
周天陽站在台階上，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風。
以後，這裡就是新二師的駐地了。
半個小時後。
周天陽把趙文龍和馬勇都叫了過來。
「文龍，你安排人把寨子裡所有的土匪屍體全部拖到後山去。」
「集中堆在一處，澆上汽油，全部燒掉。」
趙文龍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周天陽又補了一句。
「寨子裡那些土匪搶來的東西，糧食、衣物、布匹、銀元，全部清點歸攏，統一登記造冊。」
「是。」
趙文龍轉身大步朝寨子裡走去。
一邊走一邊扯著嗓子喊了幾聲。
一連的戰士們很快就在空地上集合完畢，分成了幾個小組。
有的負責搬運屍體，有的去找汽油。
馬勇站在周天陽旁邊，等趙文龍走遠之後才低聲開口。
「師長，寨子裡的土匪屍體一共一百零三具。」
「前院大廳里那些頭目，偏房裡那些小嘍囉，加上寨門那邊的十幾個，全部在內。」
周天陽點了點頭。
「那些被土匪抓上山的女人呢？」
「已經找到了。」
馬勇的語氣帶著幾分沉悶。
「一共三個，關在後院柴房裡，兩個年輕姑娘，還有一個是山下村子裡的婦人，被搶上來好幾天了。」
「她們怎麼樣？」
「受了些驚嚇，沒有什麼大礙。」
馬勇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已經給她們弄了些吃的，安排在偏房裡歇下了。」
周天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遠處夜色中的山影上。
「明天天亮之後，問清楚她們是哪個村子的，派人送回去。」
「是。」
馬勇應了一聲，轉身去安排了。
周天陽獨自站在台階上，又看了一眼寨子的方向。
當天夜裡。
周天陽把警衛排和一連的執勤安排全部落實了下去。
寨門兩個哨位，瞭望台一個哨位，後山入口一個哨位。
寨子內部兩個流動哨。
每個哨位五個人一組，兩個小時輪換一次。
馬勇帶著警衛排負責前半夜，趙文龍帶著一連負責後半夜。
安排妥當之後，周天陽走回大廳旁邊的偏房。
那是他今晚的住處。
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牆角還堆著幾件土匪搶來的雜物。
他將就著躺了下來。
被褥上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大概是土匪從哪個村子裡搶來的，很長時間沒有洗過了。
他沒有在意，閉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眠。
……
第二天一早。
天還沒亮透，周天陽就醒了。
他翻身坐起來，走出屋子。
趙文龍正蹲在大廳門口的石階上，手裡拿著一塊乾糧在啃，看到他走出來連忙站起身。
「師長。」
「昨晚沒什麼事吧？」
「沒有，一切正常。」
趙文龍把嘴裡的乾糧咽下去，擦了擦嘴角。
周天陽點了點頭。
他站在大廳門口，目光掃過整個寨子。
黑雲寨的全貌比昨晚看得更加清楚。
寨子依山而建，從後山山壁一直延伸到前山的寨門，縱深大約五百多米。
前窄後寬，像是一個倒扣的葫蘆。
他站在空地上環視了一圈，把整個寨子的布局記在心裡。
片刻後。
周天陽把趙文龍和馬勇叫到了大廳里。
「文龍，你帶人把寨子的地形和建築分布畫一張詳細的地圖。」
「從寨門到後山，每一處建築的位置、高度、材質都要標註清楚。」
趙文龍點頭，轉身出去找紙筆了。
周天陽又轉向馬勇。
「馬勇，你帶幾個人去後山仔細勘察一遍。」
「重點看兩件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
「第一，後山那條小路周圍有沒有可以藏人的山洞，越大越好，最好是天然的岩洞。」
「第二，後山的山壁上有沒有適合挖掘防空洞的位置。」
馬勇的目光微微一動。
但很快明白了周天陽的意圖。
「師長，您是在考慮防空？」
「對。」
周天陽的語氣篤定。
「鬼子的飛機說來就來，沒有防空設施的話，炸彈落下來就是一片廢墟。」
「尤其是寨子中央的大廳和偏房，一旦被炸毀，連個躲的地方都沒有。」
「後山那些天然的山洞和岩壁，地勢高、視野好，如果能改造成防空洞，那就是天然的避難所。」
馬勇認真地聽完，點了點頭。
「師長，我這就帶人去看看。」
「去吧。」
馬勇應了一聲，轉身大步走出了大廳。
周天陽走出大廳，沿著寨子的土路慢慢走了一圈。
他從寨門走到瞭望台，從瞭望台走到了後山。
一路上，他把每一處地形、每一處建築、每一處可能存在的防禦漏洞都記在了腦子裡。
等他繞完一圈回到大廳門口的時候。
趙文龍已經帶著人把寨子的地形圖畫好了。
趙文龍站在地圖前面，看到周天陽走過來便側身讓開。
「師長，畫好了。」
周天陽低頭看了一眼，目光從寨門的位置開始慢慢移動。
「文龍，你看這裡。」
「瞭望台的位置需要調整。」
「現在的瞭望台在寨門兩側，視野有限。」
「所以，瞭望台要加高。」
趙文龍連連點頭，把那些要點一一記在心裡。
周天陽的手指從上到下劃了一道線。
「還有，寨子外面的山路上要設暗哨。」
「距離這裡至少要五里地。」
……
趙文龍把這些要求全部記下。
轉身去安排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