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
「而且都是大口徑的火炮！」
田國強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在發抖。
「我去倉庫的時候，一開門就看到裡面堆了一堆木箱。」
「打開一看，全是火炮。」
「什麼炮？」
「我沒仔細看，但那些炮管比我見過的任何炮都粗。」
趙文龍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倉庫里之前有什麼。
「走。」
兩人快步朝師部大廳走去。
到了大廳門口，趙文龍朝裡面喊了一聲。
「師長。」
周天陽正坐在桌前看地圖，聽到喊聲抬起頭來。
「進來。」
趙文龍和田國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周天陽看到兩人的表情，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鉛筆，靠在椅背上。
「什麼事？」
趙文龍先開了口。
「師長，田團長說倉庫里多了一批炮。」
田國強往前走了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著的激動。
「師長，我數了一下，光是炮管就有二十多根。」
「口徑比我見過的炮大多了。」
周天陽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等田國強說完，他站起身，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
「走，去倉庫。」
三人來到了西側那排倉庫前面。
周天陽推開了倉庫的門。
趙文龍第一個走了進去。
他走到最近的一個木箱前面，伸手撬開了箱蓋。
裡面躺著一根粗壯的炮管。
趙文龍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那根炮管，又看了看箱子裡其他部件。
然後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周天陽臉上。
「師長，這是什麼炮？」
「sFH18，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彈炮。」
周天陽的聲音很平穩。
但那個名字說出來的瞬間。
田國強的腳步驟然停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來，盯著周天陽。
「師長，您說什麼？」
「sFH18，德制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彈炮。」
周天陽重複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
「最大射程一萬三千多米，射速每分鐘四發。」
田國強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快步走到周天陽面前，聲音帶著一種近乎顫抖的激動。
「師長，您是說，這是一百五十毫米的重炮？」
「對。」
田國強轉過身，又走到那個木箱前面，蹲下身仔細看了看裡面的部件。
他的手在炮管上來回撫摸著，像是在觸碰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
他看了很久，然後站起來。
快步走到另一個木箱前面，撬開箱蓋。
裡面同樣是一根炮管。
他又撬開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每一箱裡都裝著一根粗壯的炮管。
田國強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轉過身，看著周天陽，聲音沙啞。
「師長，這到底有多少門？」
「十二門。」
田國強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他張了張嘴，好半天沒有發出聲音。
十二門一百五十毫米重型榴彈炮。
就算是中央軍的炮兵部隊裡也沒有幾門這種炮。
而此刻，就有十二門這樣的炮就擺在他面前。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趙文龍雖然不像田國強那樣對火炮有專業級的認識。
但看到田國強的反應，也知道這些炮的重要性了。
他走到周天陽面前，壓低聲音問了一句。
「師長，這些炮都是從哪兒來的？」
周天陽看了他一眼，沒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倉庫中央，目光從那些木箱上一一掃過，然後開口了。
「文龍，國強，那不是你們該操心的。」
「你們要操心的是，怎麼把這些炮用起來。」
他轉過身，面對兩人。
「sFH18的部署方案我已經想好了。」
「十二門炮，分成三組，每組四門，分別部署在寨子的三個方向。」
他伸手指了指倉庫外面。
「東側那處山壁上有一個天然的凹地，正好可以藏四門炮。」
「西側靠近後山入口的位置，也可以部署四門。」
「北側寨牆外面那道土坎後面，是第三個部署點。」
田國強認真地聽著，不住地點頭。
周天陽又走到另一堆木箱前面，撬開了其中一個箱蓋。
裡面躺著一根比sFH18炮管略細但同樣粗壯的炮管。
他伸手拍了拍那根炮管。
「除了那十二門重炮，還有十二門高射炮。」
田國強的目光猛地移了過來。
「高射炮？」
「對，德制88毫米高射炮。」
周天陽的語氣依然平穩。
「最大射高九千九百米，有效射高八千米。」
「射速每分鐘十五到二十發。」
「不僅可以打飛機，必要的時候還可以平射，對付鬼子的裝甲車和卡車。」
田國強快步走到那個木箱前面，蹲下身仔細看了看炮管。
他的手微微發抖。
「師長，這炮我聽說過。」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中央軍那邊也有，但數量很少，寶貝得不行。」
「我當初只聽教官講過，沒見過實物。」
他站起身，看著周天陽，目光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光。
「師長，這些炮如果部署好了，黑雲寨就真成鐵桶了。」
「鐵桶還不夠。」
周天陽的語氣依然平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要的是，就算鬼子來一個師團，也啃不下這塊骨頭。」
他走到倉庫門口，目光落在外面那些正在訓練的戰士們身上。
「國強，這些炮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你從炮兵團里挑人，每一門炮配一個操作組。」
「訓練時間給你半個月，半個月之後我要看到每一門炮都能拉出去打。」
田國強立正站好，聲音洪亮。
「師長放心，半個月之內，我保證每一門炮都能形成戰鬥力。」
周天陽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問題。」
他轉過身，看著田國強。
「這些炮太沉了。」
「你需要想個辦法，把這些炮運到預定的部署位置。」
田國強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他快速估算了一下每門炮的重量。
sFH18全重五千多公斤，88炮全重七千多公斤。
「師長，這確實是個問題。」
田國強斟酌著開口。
「能不能到了位置再組裝。」
周天陽點了點頭。
「這個辦法可以。」
「好的。」
「我回去準備！」
田國強轉身大步走出了倉庫。
趙文龍還站在倉庫里，目光從那堆木箱上緩緩掃過。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
「師長，有了這些東西，咱們新二師在晉西北算是徹底站穩了。」
周天陽沒有接話，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連綿的山影上。
「站穩只是第一步。」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下一步，是把整個晉西北變成咱們的根據地。」
趙文龍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走到倉庫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木箱。
然後大步走了出去。
周天陽獨自站在倉庫里，目光從那些木箱上逐一掃過。
十二門重炮，十二門高射炮。
黑雲寨的防禦體系已經初步成型了。
他轉身走出了倉庫。
寨子裡的訓練還在繼續，口號聲此起彼伏。
周天陽站在倉庫門口，看著營區，沉默了很久。
然後朝著師部大廳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