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386旅旅部。
陳旅長手裡拿著一份情報，臉色沉得。
王政委看到他的表情，問了一句。
「老陳，出什麼事了？」
陳旅長沒有回答，把那份情報遞了過去。
「你自己看。」
王政委低頭看了一遍，臉色也沉了下來。
「來者不善啊。」
陳旅長點了點頭。
「從臨汾到岢嵐，按正常行軍速度，三天就能到。」
「加上在山區的行軍時間，再有個四五天，就能摸到黑雲山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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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留給天陽的時間，滿打滿算不超過五天。」
王政委沉默了片刻。
「你打算怎麼辦？」
陳旅長拿起鉛筆，快速寫了兩封電報。
第一封是發給總部的。
「日軍第118旅團已於昨日從臨汾出動，兵力約七千餘人，正向晉西北方向推進。」
「預計五至七天內可抵達黑雲山外圍。」
「386旅已做好支援準備。」
第二封是發給新二師的。
「日軍第118旅團已於昨日從臨汾出發，兵力約七千餘人，攜帶山炮及大量輜重。」
「先頭部隊已抵達忻縣以南，預計三日內進入靜樂、岢嵐一線，五至七天內可抵達黑雲山外圍。」
「請新二師立即進入全面戰備狀態，做好迎敵準備。」
「386旅三個團已做好支援準備，隨時可出動。」
「若有需要，隨時電告。」
他寫完兩封電報，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確認沒有遺漏之後。
交給了等在門口的通訊員。
「第一封發總部，第二封發新二師。」
「是！」
通訊員接過電報稿，轉身跑了出去。
陳旅長重新坐回桌前，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第118旅團不是第107聯隊和第69聯隊能比的。」
「山口三郎那個人我聽說過，在華北打了兩年多，打仗穩得很，不會像安部孝一那樣冒進。」
「他會一步一步地推，用兵力優勢壓上來，不給天陽取巧的機會。」
王政委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兩人安靜地坐在屋裡，各自想著各自的事。
與此同時。
黑雲寨。
周天陽正蹲在訓練場邊上，看著趙文龍帶著一團的新兵練拼刺。
趙文龍站在旁邊，時不時喊一嗓子糾正動作。
就在這時。
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通訊兵氣喘吁吁，手裡拿著一封電報。
「師長！」
「386旅急電！」
周天陽接過電報，快速看了起來。
他的目光從第一行開始往下移動，速度不快不慢。
看完之後，他把電報折好放進兜里。
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山影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朝訓練場上的趙文龍喊了一聲。
「文龍，通知各團團長，立刻到師部開會。」
趙文龍愣了一下，但看著周天陽的表情，沒有多問。
轉身朝訓練場上的幾個連長喊了一嗓子。
「一團繼續訓練。」
然後快步朝寨子東側跑去。
周天陽大步朝師部大廳走去。
王秀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天陽，什麼情況？」
「鬼子的第118旅團出動了。」
「七千多人，從臨汾出發，衝著咱們來的。」
周天陽的語氣很平靜，但語速比平時快了幾分。
「預計五到七天到達黑雲山外圍。」
王秀英的目光微微沉了一下。
十幾分鐘後。
四個團長和參謀長鄧晨陸續到了。
周天陽的目光從五個人臉上逐一掃過，然後開口了。
「剛剛收到386旅急電。」
「日軍第118旅團，於昨日從臨汾出動，兵力約七千餘人，攜帶山炮及大量輜重來襲。」
「先頭部隊已抵達忻縣以南，預計三天之內進入靜樂、岢嵐一線。」
「五到七天之內，將抵達黑雲山外圍。」
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五個人同時坐直了身體。
趙文龍第一個開口。
「師長，您就說怎麼打吧。」
周天陽走到牆上那張巨大的晉西北地形圖前面。
他的手指沿著從臨汾到岢嵐的公路線緩緩移動，然後轉向黑雲山的方向。
「第118旅團，跟之前我們打的那兩個聯隊不一樣。」
「山口三郎這個人打仗穩得很，他不會像安部孝一那樣冒進。」
「他會一步一步地推，先用偵察部隊摸清我們的外圍，然後主力跟進，形成包圍態勢，最後再發起總攻。」
他轉過身，目光從五個人臉上掃過。
「所以，我們也不能像上次那樣打伏擊。」
「我們要在黑雲山跟鬼子打一場正面防禦戰。」
田成軍第一個接話。
「師長，正面防禦的話，我們的優勢在地形。」
「黑雲山正面只有一條路能上來，兩側全是陡坡。」
「鬼子的兵力優勢展不開，炮火優勢也會被地形削弱。」
周天陽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
他的手指在黑雲寨的外圍畫了幾道線。
「我的想法是，一團去守正面。」
「二團負責北側和西側的外圍陣地，三團作為總預備隊。」
「炮兵團負責火力支援和防空。」
他看向田國強。
「十二門sFH18和十二門88炮，全部進入戰鬥狀態。」
田國強站起身，立正回答。
「是。」
周天陽又看向鄧晨。
「參謀長，你負責協調各團的陣地部署，把每一個火力點的位置都標清楚。」
「各團之間的接合部不能留空隙。」
「鬼子的進攻不會只從一個方向來，他們會試探我們的防禦薄弱點。」
「哪裡薄弱，他們就往哪裡打。」
鄧晨站起身，語氣沉穩。
「明白。」
周天陽最後看向趙文龍、田成軍和孫勝利。
「你們三個團，回去之後立刻進入戰備狀態。」
「一團的正面陣地要加固，挖深戰壕，設置反斜面工事。」
「二團在北側和西側布置防線，防止鬼子從側翼迂迴。」
「三團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任何一個方向。」
「是！」
三個人同時站起身，齊聲回答。
周天陽擺了擺手。
「去吧，抓緊時間。」
五個人陸續走出大廳，腳步聲在院子裡快速遠去。
周天陽獨自站在地圖前面。
目光落在那片山區上，沉默了好一會兒。
王秀英走到他身邊，也看著地圖。
「天陽，你覺得這一仗的把握有多大？」
周天陽沉默了片刻。
「如果只是第118旅團，我有把握守住，伺機吃掉他們。」
「但如果鬼子再派援軍，或者用飛機配合地面進攻，那就不好說了。」
王秀英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的時間。
將是他們成軍以來最嚴峻的考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