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陽又看了一眼幾人。
「各團回去之後，按照預定方案做好準備。」
「明天天亮之前，全部進入戰鬥狀態。」
「是！」
五個人同時站起身，齊聲回答。
周天陽擺了擺手。
「去吧。」
五個人陸續走出大廳，腳步聲在院子裡快速遠去。
周天陽獨自站在地圖前面，目光落在黑雲山以北那片區域上。
王秀英走到他身邊，也看著地圖。
「天陽，你讓一團和二團主動出擊，是不是有些冒險？」
「我們的兵力本來就不占優勢，如果再分散出去……」
「正是因為兵力不占優勢，才要主動出擊。」
周天陽的語氣依然平穩，但帶著一種篤定。
「鬼子如果集中兵力從正面強攻，咱們的地形優勢可以抵消他們的一部分兵力優勢。」
「但如果他們分兵從多個方向迂迴，咱們的防禦體系就可能被撕開口子。」
「與其被動等著他們分兵，不如咱們先出去，打亂他們的節奏。」
王秀英安靜地聽完，點了點頭。
「你心裡有數就好。」
周天陽轉過身，走到大廳門口。
夜色已經降臨了。
遠處的山巒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明天就是見分曉的時候了。
與此同時。
黑雲山以北十五公里處。
日軍第118旅團先頭聯隊的臨時營地。
第119聯隊長森本伊市郎大佐站在營地北側的一處土坡上，手裡拿著望遠鏡朝南方觀察。
遠處的山影在夜色中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清。
但他知道，那片山里藏著一支曾經全殲過兩個皇軍聯隊的部隊。
他放下望遠鏡，轉身朝營帳走去。
走進指揮帳，在桌邊坐下，拿起鉛筆在作戰地圖上標註著明天的行軍路線。
按照正常行軍速度，明天中午前後就能進入山區。
但森本伊市郎心裡清楚。
對方既然能全殲兩個聯隊，就絕不會讓他們安安穩穩地進入黑雲山區。
他把鉛筆放下，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那就看看，你們到底有多少本事。」
他低聲說了一句。
與此同時。
黑雲寨。
周天陽躺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眼睛盯著屋頂。
他在想明天的炮擊。
鬼子的先頭聯隊明天一定會繼續向南推進。
按照這個速度，他們最快也要到明天下午才能進入重炮射程。
到時候，十二門sFH18一輪齊射下去，會是什麼效果？
他閉著眼睛推演了一遍，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然後他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他需要休息。
周天陽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
這一夜，他睡得很沉。
……
第二天清晨。
田國強正拿著望遠鏡朝遠處觀察，聽到腳步聲轉過頭來。
「師長。」
「情況怎麼樣？」
「各炮位全部進入戰鬥狀態，彈藥充足，電台通聯正常。」
周天陽點了點頭，舉起望遠鏡朝北方望去。
遠處的山巒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看不到任何異常。
「給前沿觀察哨發報，問問鬼子動了沒有。」
田國強拿起電台的話筒。
「師部呼叫前沿觀察哨，鬼子出發了沒有？」
片刻後，耳機里傳來偵察兵的聲音。
「報告，鬼子正在集結。」
田國強重複了一遍。
周天陽點了點頭，目光依然落在遠處。
「讓他們繼續觀察，每十分鐘報告一次。」
「是。」
太陽從東邊的山樑上慢慢升了起來。
周天陽沿著寨子的土路走了一圈。
從寨門到後山，從炮位到戰壕，每一處都看了一眼。
一切準備就緒。
各團都進入了戰鬥位置，炮兵團全部到位，觀察哨和電台通聯正常。
「天陽。」
王秀英從寨子裡走出來，走到他面前。
「各團都準備好了。」
周天陽點了點頭。
他看了看表，早上八點多了。
然後他朝鄧晨招了招手。
鄧晨快步走過來，手裡拿著電台的話筒。
「參謀長，再問問前沿觀察哨，鬼子到哪兒了。」
鄧晨拿起話筒。
「師部呼叫前沿觀察哨，鬼子推進到什麼位置了？」
耳機里傳來偵察兵的聲音。
「報告，鬼子先頭聯隊已經向南推進了大約三公里，目前距離黑雲寨大約十二公里。」
鄧晨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十二公里。」
他重複了一遍，看著周天陽。
周天陽點了點頭。
十二公里，已經進入sFH18的射程範圍了。
但鬼子的先頭聯隊還在移動中。
隊形拉得很長，前部梯隊和後續梯隊之間還有一段距離。
「通知田國強，做好開炮準備。」
「等我命令。」
鄧晨拿起另一部電台的話筒。
「炮兵團注意，師長命令你們做好開炮準備，目標鬼子先頭聯隊前部梯隊，等待命令。」
「炮兵團收到，準備完畢，等待命令。」
周天陽站在寨子中央的空地上，目光落在北方那片山影上。
電台的話筒里傳來前沿觀察哨的聲音。
「報告師部，鬼子先頭聯隊正在繼續推進，距離黑雲寨大約十公里。」
「前部梯隊已經進入開闊地帶。」
周天陽還在等。
等鬼子的先頭聯隊再近一點。
與此同時。
黑雲山以北約十公里處。
日軍第119聯隊正在沿土路向南推進。
森本伊市郎騎在一匹馬上，走在隊伍的中間偏前位置。
他手裡拿著望遠鏡，目光不時掃過兩側的山勢。
「聯隊長閣下，前面就是黑雲山區的外圍了。」
參謀長騎著馬靠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森本伊市郎點了點頭，目光依然落在前方。
「加快行軍速度。」
「嗨。」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
前部梯隊的步兵們端著槍，沿著土路兩側散開行進。
隊伍拉得很長，從最前面的尖兵到最後的輜重隊，前後延伸出將近一公里。
森本伊市郎看了看前方的地形，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兩側的山勢越來越陡峭。
如果對方在這裡設伏，前部梯隊就會首當其衝。
「派兩個小隊到兩側高地上偵察。」
「嗨。」
就在這時。
周天陽下達了命令。
「開炮。」
田國強拿起話筒，聲音拔高了幾分。
「各炮位注意，目標，正北方向十公里。」
「一輪齊射。」
「放！」
十二門重炮同時發出了怒吼。
炮彈拖著長長的白煙劃破長空。
朝著十公里外的那支隊伍飛馳而去。
緊接著第二輪、第三輪。
sFH18的射速是每分鐘四發。
十二門炮同時開火。
炮彈像暴雨一樣傾瀉在鬼子的行軍隊列中。
森本伊市郎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聽到了炮彈破空而來的呼嘯聲，緊接著是連續的爆炸聲。
前部梯隊的行軍隊列在那一瞬間被完全覆蓋了。
前方的隊伍被炸得四散奔逃，有人朝兩側的山坡跑去，有人趴在地上試圖尋找掩體。
「敵襲！炮擊！」
森本伊市郎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他翻身下馬，蹲在路邊的一塊石頭後面，快速觀察著彈著點的分布。
「方向來自正南。」
他的腦子裡在飛速運轉。
這個口徑，這個火力密度。
對方的火炮裝備是大口徑重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