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天還沒亮。
雙塔村以北二里處的臨時營地里。
第39旅團的一萬多人已經動了起來。
鬼子士兵們端著碗呼嚕呼嚕地喝著熱粥，手裡拿著饅頭大口大口地啃著。
關原六從帳篷里出來後，目光掃過整片營地。
各聯隊已經在收拾行裝。
大野參謀長從旁邊快步走了過來。
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行軍計劃。
「旅團長閣下，各聯隊報告，全員已經吃完早飯，正在做最後準備。」
「野炮第26聯隊呢？」
「高橋聯隊長報告，三十六門炮全部檢查完畢，彈藥車已裝車，騾馬已套好，隨時可以出發。」
關原六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南面那片連綿的山影上。
「傳令下去，各聯隊按預定隊形出發。」
「嗨。」
大野參謀長轉身跑向通訊兵的方向，命令一層一層地傳了下去。
半個小時後。
第39旅團整隊完畢。
第77聯隊走在前面，第78聯隊走在後面。
前後寬度拉開到了將近兩公里。
野炮第26聯隊跟在後方，三十六門野炮由騾馬牽引著，在山路上形成了一條蜿蜒的長龍。
關原六騎在馬上，走在野炮聯隊前面大約兩百米的位置。
他的目光不時掃過兩側的地形，從雙塔村一路向南。
道路兩側的地勢正在變得越來越複雜。
走了大約半個多小時後。
關原六注意到前方的地形出現了變化。
兩側的丘陵正在收窄，中間那條土路開始向一道山谷中延伸。
山谷兩側的山坡雖然不算陡峭，但視野遮擋嚴重。
他勒住馬，舉起望遠鏡朝前方觀察了片刻，然後側過頭對身邊的副官說道：
「傳令下去，前鋒加快速度，儘快通過前方山谷。」
「兩側派出偵察兵，沿山坡搜索前進。」
「嗨。」
與此同時。
黑雲寨，師部指揮室。
周天陽手裡拿著一封剛譯出來的電報。
電報是前沿偵察兵發來的。
「日軍第39旅團已於今晨七時從雙塔村以北出發，沿公路向南推進。」
「兵力約一萬餘人。」
「野炮聯隊位於隊列後方位置，距離步兵主力約一公里。」
「預計兩個小時後進入黑雲山區域。」
周天陽把電報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然後他伸手拿起了旁邊那部可攜式單兵通訊設備的通訊器。
「各團注意，各團注意，我是周天陽。」
耳機里傳來幾個聲音的回應。
幾乎在同一秒響起。
「一團收到。」
「二團收到。」
「三團收到。」
「炮兵團收到。」
周天陽拿著通訊器，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張地圖上，語氣平穩而篤定。
「剛剛收到前沿偵察報告，鬼子第39旅團已經從雙塔村出發，一萬多人，正在朝黑雲山區推進。」
「預計兩個小時後進入我們的炮火覆蓋範圍。」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說道。
「炮兵團，按預定方案，所有炮位進入戰鬥狀態。」
田國強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炮兵團已經全部就位。」
「十二門sFH18重炮準備完畢，炮彈已裝填。」
「十二門88炮準備完畢，高爆彈已裝填。」
「電台通訊正常？」
「全部正常，四個方向的炮位通聯測試完畢，各陣地之間的加密頻道信號清晰。」
「好。」
周天陽繼續下令。
「一團、二團，按預定方案進入前沿陣地。」
「你們在陣地待命。」
「一團明白，部隊已經進入前沿陣地，各營連就位，隨時可以出擊。」
田成軍的聲音緊隨其後。
「二團明白，部隊進入北側和西側陣地，前沿觀察哨已經布設完畢，等待命令。」
「三團已經做好隨時增援的準備。」
孫勝利的聲音比前兩個短了幾分。
但語氣里的那股勁頭一點沒減。
周天陽把通訊器放在桌面上，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
「大姐。」
王秀英正坐在桌子的另一端。
「後勤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王秀英的語氣乾脆利落。
「好。」
周天陽點了點頭，轉身朝大廳外面走去。
他穿過寨子中間那條土路，登上寨子最高處的平台。
從這裡望出去，視野極廣。
整個黑雲山正面通道一直延伸到山腳，全部都在視野之內。
平台上，四門88炮已經架好，炮口朝向北面。
炮手們蹲在炮位旁邊，目光死死盯著遠處那條蜿蜒的山路。
周天陽走到平台邊緣，舉起望遠鏡朝北面望去。
遠處的山路在晨霧中若隱若現。
暫時還什麼都看不到。
他放下望遠鏡，最後看了一眼北面那片山影。
然後轉身朝平台下面走去。
炮兵團那邊，田國強正在北側炮位上做最後的檢查。
sFH18重炮已經全部架設完畢。
炮管朝北仰起，瞄準了公路進入山區的方向。
炮彈已經裝填完畢，就等著一聲令下。
他蹲在指揮位置上，手裡拿著通訊器，目光掃過整片炮位，然後開口。
「各炮位注意，我是田國強。」
「所有人員進入戰鬥狀態，等待師長命令。」
周天陽回到指揮室後，拿起通訊器。
「前沿觀察哨，我是周天陽，報告鬼子位置。」
通訊器里很快傳來偵察兵的聲音。
「報告師長，鬼子先頭部隊已經過了雙塔村以南約五公里處，正在沿公路繼續向南推進。」
「注意觀察，每隔半小時報告一次。」
「是。」
周天陽把通訊器放下，靠在椅背上。
指揮室里很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半個小時後，前沿偵察兵準時報告。
「師長，鬼子先頭部隊又向南推進了約兩公里。」
「距離岢嵐以南的進山口還有不到十公里。」
又過了半個小時。
「師長，鬼子前鋒已抵達進山口外圍，正在做短暫休整。」
「野炮聯隊跟在步兵之後約一公里，目前整體隊形沒有變化。」
周天陽拿起通訊器。
「炮兵團，目標距離測算好了嗎？」
田國強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測算完畢。」
「從黑雲山正面通道到進山口，全程大約十二公里。」
「鬼子的先頭部隊目前還在射程之外。」
「繼續測算，每十分鐘更新一次彈道數據。」
「是。」
周天陽放下通訊器，站起身走到地圖前面。
兩個小時後，前沿偵察兵再次通過電台報告。
「師長，鬼子第39旅團先頭隊伍距離火炮射程還有一公里。」
周天陽的手停在地圖上。
一公里。
按照鬼子的行軍速度。
最多再有十幾分鐘，他們的前鋒就會進入sFH18的射程範圍。
他從地圖前轉過身，拿起通訊器。
「各炮位注意。」
「我是周天陽。」
「目標即將進入射程，所有炮位做好開火準備，等我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