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四十多分鐘。
黑雲寨正面陣地前方那片坡地已經徹底安靜了下來。
槍聲停了，炮聲也停了。
陣地前方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硝煙還在慢慢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和火藥味。
周天陽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還在斷斷續續地響著。
【叮！擊斃日軍士兵一名，獎勵5積分。】
【叮！擊斃日軍軍曹一名，獎勵50積分。】
【叮！擊斃日軍士兵兩名，獎勵10積分。】
【叮！擊斃日軍機槍手一名，獎勵20積分。】
……
但頻率已經明顯慢了下來。
從最開始的密集如暴雨，變成了幾分鐘才響一聲。
然後越來越少，越來越稀疏。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表。
從炮擊開始到現在。
已經過去了將近五個小時。
系統提示音的頻率降到了幾乎為零？
周天陽又等了足足五分鐘。
最後一聲提示音落下去之後。
再沒有新的聲音響起。
一切歸於安靜。
周天陽把通訊器放到嘴邊，聲音平穩而篤定。
「各團注意！」
「我是周天陽。」
耳機里幾乎是立刻傳來了回應。
「一團收到。」
「二團收到。」
「炮兵團收到。」
周天陽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做出決定之後的乾脆。
「現在我命令，所有部隊進入戰場清理階段。」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比剛才更加嚴肅。
「各團按劃分區域，逐段逐片搜索坡地和公路。」
「所有倒地的鬼子，無論死活，必須補刀或者補槍。」
「一個活口都不許留。」
「聽明白了沒有？」
耳機里沉默了一瞬。
然後趙文龍的聲音先傳了過來，乾脆利落。
「一團明白。」
緊接著是田成軍。
「二團明白。」
周天陽繼續下令。
「炮兵團迫擊炮組撤出陣地，返回寨子休整。」
「是。」
周天陽放下通訊器，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整個指揮室里安安靜靜的。
鄧晨站在旁邊，手裡拿著一份剛整理好的初步戰報。
他剛才一直在記錄前沿觀察哨傳回來的信息。
「師長，前沿觀察哨報告，坡地上已經沒有還在活動的鬼子了。」
周天陽點了點頭。
「通知前沿觀察哨撤回，打掃戰場階段不需要他們了。」
「是。」
鄧晨轉身去聯絡前沿觀察哨了。
周天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朝指揮室外面走去。
他來到寨子最高處的平台上，舉起望遠鏡朝北面望去。
從這裡看下去，整片坡地和公路盡收眼底。
那些被炮火翻過無數遍的土地，此刻安靜得像是睡著了。
坡地上到處都是倒下的身影，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片坡地。
公路上的屍體更加密集。
周天陽看了一會兒，放下望遠鏡，轉身朝平台下面走去。
與此同時。
趙文龍已經帶著一團開始清理戰場。
他走在坡地底部，身後跟著戰士們。
每個人都端著槍，目光掃過腳下每一寸土地。
「三人一組，散開搜索。」
趙文龍朝身後喊了一聲。
「動作要快，但別漏了任何角落。」
「是。」
一團的戰士們應聲散開，三人一組，沿著坡地呈扇面展開。
他們端著M1加蘭德，沿著坡地從底到頂逐步推進。
每遇到一個倒地的鬼子，無論死活，先補一槍。
趙文龍走在隊伍中間，目光掃過兩側的搜索情況。
前面不遠處，一個戰士蹲在一具鬼子屍體旁邊，伸手翻了翻那人的眼皮。
然後站起身，朝屍體頭部補了一槍。
「繼續走。」
那個戰士朝身後的同伴擺了擺手。
不遠處，另一個小組正在檢查一處彈坑。
彈坑裡趴著三個鬼子，兩個已經死了，第三個還在微微抽搐。
一個戰士蹲在坑邊，端起槍，對準了那個還在動的鬼子。
「砰。」
抽搐停了。
趙文龍加快腳步，朝坡地中段走去。
他走到坡地中段的時候，蹲下身，伸手翻過一具鬼子軍官的屍體。
那人的軍裝和普通士兵不一樣。
趙文龍伸手扯下他衣領上的領章，看了一眼。
少佐。
「又一個少佐。」
他低聲說了一句，把領章揣進兜里。
然後站起身，端起槍，朝那具屍體的頭部補了一槍。
「繼續。」
他朝身後揮了一下手，帶著人繼續向前推進。
另一邊。
田成軍的二團在北側坡地上進行著同樣的工作。
他帶著幾個參謀沿著坡地走了一遍。
走到坡地中段的時候，他蹲下身，查看了一處被炮彈炸出的彈坑。
坑裡有五具鬼子屍體，堆疊在一起，有的已經面目全非。
田成軍伸手撥開最上面那具屍體，檢查了一下底下的情況。
「確認全部斃命，沒有活口。」
他對身邊的參謀說道。
田成軍站起身，繼續朝前走。
一個排的戰士正在坡地東側清理，那裡是鬼子殘部試圖迂迴的方向。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幾具屍體，都是被機槍火力撂倒的。
一個戰士蹲在屍體旁邊，伸手翻了翻其中一具。
「排長，這個還有氣。」
「補。」
「是。」
「砰。」
清理工作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
趙文龍和田成軍幾乎同時派人向周天陽報告。
戰場清理完畢。
所有倒地的鬼子全部補刀或者補槍，現在已經沒有了任何活口。
周天陽放下通訊器。
目光落在遠處那片已經安靜下來的坡地上。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
然後拿起通訊器。
「各團注意，我是周天陽。」
「戰場清理完畢，各團以連為單位清點人數，確認傷亡。」
「其餘人員，原地休整，等待下一步命令。」
耳機里傳來趙文龍和田成軍的回應。
周天陽轉身朝師部指揮室走去。
他走到師部大廳門口的時候。
王秀英正站在台階上等著。
她的臉色有些疲憊，顯然剛在後勤那邊忙完。
「天陽，戰場打掃完了？」
「嗯。」
周天陽在她身邊停下腳步。
王秀英沉默了幾秒，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
「傷員呢？」
「正在往回送。」
「我去安排衛生隊。」
王秀英轉身朝後勤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