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嘯龍爪手》,真如寺絕技之一,以至陽至剛、凌厲狠辣著稱。
這一爪,他用上了十成功力。
智海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沒想到真恆的速度這麼快,更沒想到真恆一出手就是這等凌厲的殺招。
他來不及收掌,只能變招,大悲掌由拍轉削,切向真恆的手腕。
「砰砰砰砰砰——」
兩人在半空中瞬息間對了十招。
蘊丹期高手之間的對決,每一招都快到肉眼難以捕捉。
真恆的虎嘯龍爪手凌厲狠辣,每一爪都直奔智海咽喉、心口、丹田、雙目這些要害。
智海的大悲掌沉凝如山,每一掌都帶著排山倒海的力量,將真恆的爪勁一一震開。
兩人從半空打到地面,從地面打回半空。
青石板在他們腳下寸寸碎裂,碎石被氣浪捲起,四散飛濺。
圍觀的江湖客們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媽的,蘊丹期高手,誰惹得起?
十招過後,兩人同時分開。
智海的左肋,被真恆一爪抓中。
五根手指如同五把鋒利的小刀,直接抓穿了他的僧袍,抓入皮肉,抓下一大塊血肉。
真恆右手一甩,那塊血肉連同破碎的僧袍一起被甩在地上,「啪」的一聲,濺起一片塵土。
鮮血從智海的傷口中噴涌而出,將他半截僧袍染得通紅。
但真恆也中了智海一掌。
大悲掌的掌力透過胸口,震傷了他的內腑。
真恆的面色瞬間白了幾分,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
鮮血落在胸前灰色的僧袍上,殷紅刺目。
兩人同時受傷。
但另一邊真玄的刀,已經落下了。
血色的刀光從苦清的頭頂劈入,胯下劈出。
苦清的身體僵在原地,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的額頭一直延伸到下巴,延伸到胸口,延伸到腹部。
然後,他的身體從中間裂開,分成兩半,分別向左右倒下。
鮮血和內臟流了一地。
全場鴉雀無聲。
戒定寺方丈苦清,抱丹圓滿,被真玄一刀兩斷。
所有人都呆住了。
戒定寺的弟子們癱軟在地,有人失聲痛哭,有人渾身發抖,有人呆呆地看著苦清的屍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弘律寺的弘忍大師閉上眼睛,長長地嘆了口氣,捻佛珠的手微微發抖。
正覺寺的善然方丈面色鐵青,嘴唇緊抿,一言不發。
如遠的想法倒是有點飄忽不定,此刻他第一反應是師尊每次殺人都整得賊噁心,黃的白的紅的滿地都是。
江湖客們則炸開了鍋。
「死了!苦清大師死了!」
「真玄大師那一刀......太快了,我根本沒看清!」
「他不是受了重傷嗎?怎麼還能劈出這一刀?」
「迴光返照吧?你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真玄。
真玄站在原地,長刀垂在身側,刀身上的血色光芒正在緩緩消退。
他的面色白得像死人,嘴唇青紫,胸口劇烈起伏。
然後一張嘴便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鮮血從真玄口中噴涌而出,在空中綻放成一團血霧,將他整張臉、整件僧袍都染成了紅色。
那血霧在日光下顯得格外刺目,像一朵盛開的花。
他的身體搖晃了兩下,手中的長刀「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然後他仰面倒下。
「師父!」
如軍第一個沖了出去,如遠、如璋、如琦緊跟其後。
四人衝到真玄身邊,將他扶起來。
真玄的眼睛閉著,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他的僧袍被鮮血浸透,整個人像從血池裡撈出來的一樣。
如遠沒有聞到熟悉的鴨血味,扶著師父的手有點抖,他忽然有點懵。
腦子裡忽然有些懷疑自己先前的判斷了,浮現出一個可怕念頭:對方是抱丹大圓滿,師父這次是真受傷了?
他趕忙偷偷摸了摸師父的手腕。
脈象很亂,忽快忽慢,確實是受了極重內傷的徵兆。
但......這脈象的亂法,怎麼跟上次瀾江秘境回來時一模一樣?
如遠的嘴角抽了抽,他的手不抖了。
真寂也沖了過來。
他蹲在真玄身邊,裝模作用的伸手探了探真玄的鼻息,又摸了摸真玄的脈象。
臉色極其古怪,明明是悲痛又生氣的樣子,但嘴角卻總是抽了又抽,最後板起了臉,面無表情地站起身來。
真寂想了想,好像情緒沒到位,又絲滑的換了副表情,憤怒的盯著戒定寺的一幫人。
這時真武也沖了過來,眼眶都紅了,聲音帶著哭腔:「師弟!師弟你怎麼了!師弟你撐住啊!」
他一邊喊一邊手忙腳亂地從懷中掏出丹藥瓶,倒出一粒療傷丹藥,往真玄嘴裡塞。
如遠連忙接過來,小心翼翼地給師父服下。
直到真寂傳音入耳,「師弟,差不多了。」以後,真武才開始緩緩收起情緒。
廣場上,智海站在原地,左肋的傷口還在流血,胸口被真恆抓出的血痕也在流血。
他的僧袍已經被鮮血浸透,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他的目光,卻死死盯著苦清的兩半屍體,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出來。
苦清死了。
戒定寺的方丈,律宗祖庭的掌門人,死了。
智海憤怒的於自己他沒能阻止這場悲劇的發生。
他雖出了手,但真恆攔住了他。
十招,他沒能突破真恆的防線。
真恆的《虎嘯龍爪手》比他想像的要凌厲得多,真恆的實力也完全超出他的預料。
那一爪抓下的血肉,至今還在他左肋上燒灼般地疼痛。
而且,真玄劈出那一刀的時候,甚至沒有看他一眼。
那種無視,那種篤定真恆會替他擋住的信任,讓智海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挫敗感。
真如寺,比他想像的要強得多。
真恆比他想像的要強。
真玄也比他想像的要強。
他眼光又看向真寂和真武,以他蘊丹期的修為很容易看出這兩人也都是抱丹,特別是那個傻大黑粗,都快抱丹中期了。
關鍵是還有一個一直沒有出手的法遠。
智海的後背忽然冒起一股寒意。
法遠才是真如寺真正的底牌。
如果法遠出手,自己今天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數。
不能再打了。
智海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怒火和不甘壓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真恆,雙手合十,聲音沙啞而低沉:「真恆方丈,今日之事,老衲記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