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梳理了一下韓知許的履歷。
陸婉兒介紹的時候說過,韓知許是散修,四年前還是人榜第三十九,後來突破抱丹,便下了榜。
人榜第三十九,大概也就是化勁中期的水平。
但一個散修,沒有好的功法、沒有好的丹藥、沒有好的師父,憑什麼能在四年內就突破抱丹?
除非他開啟了神助。
真玄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敲。
神助的觸發條件,往往與「某種特定行為」相關。
自己是「裝逼」,柳長風的是「與高手結交並獲得真心認可」,如軍是「修煉」,苦清的是「自殘」。
韓知許會不會是「說話」?每天說夠一定數量的話,或者跟足夠多的人聊天,天道就會給他反饋?
這個觸發條件,相對容易。
但如果對方經常開啟,那必然性格中的某種缺陷是很大的。
其實真玄不關心韓知許的神助觸發條件是什麼,他只想知道韓知許的性格缺陷,會不會影響到這次的護送。
他決定繼續觀察韓知許,看看對方還有沒有別的異常行為。
真玄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繼續運轉真元。
丹田中的丹核緩緩旋轉,真元沿著特定的經脈路線緩緩運轉,一絲一絲地滲透進筋骨皮肉之中。
他的筋骨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緊密,皮肉在一點一點地變得更加堅韌。
這個過程很慢,但他不急。
反正路還長。
......
車隊離開青石關,又走了兩日,進入了雲州與楚州交界的丘陵地帶。
這一帶山高林密,官道兩旁儘是起伏的山巒,樹木蔥蘢,遮天蔽日。
路面上鋪的碎石被車輪碾得嘎吱作響,揚起的塵土在暮色中像一層薄紗。
真玄靠在車壁上,雙目微闔,繼續運轉著《大黑天寂照肉身法門》。
第一層的修煉已經接近尾聲,忽然,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遠處傳來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像悶雷滾過天際,又像山洪暴發前的預兆。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密集,最後變成了無數馬蹄敲擊地面的巨響,震得官道上的碎石都在微微跳動。
真玄睜開眼睛,掀開車簾一角,向外望去。
官道盡頭,塵土飛揚,黑壓壓一片人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
當先四騎並排而行,身後跟著數十騎,馬蹄聲如擂鼓,氣勢洶洶。
那些騎手個個膀大腰圓,腰間懸著刀劍,有的還背著弓箭,一看便知不是善類。
塵土中隱約可見幾面黑色的旗幟在風中獵獵飄動,旗上繡著金色的熊頭,栩栩如生,張牙舞爪。
前方探路的馬車已經停了下來,探子策馬狂奔回來,面色煞白,聲音都有些發顫:「陸小姐!不好了!是虎嘯山的人!四大天王全來了!」
陸婉兒的馬車帘子猛地掀開,她探出頭來,眉頭緊皺,目光望向遠處那支人馬。
鐵河已經拔出了長刀,策馬走到車隊左側,面色凝重。
蘇文遠也握住了劍柄,雙眼半睜半閉,精光內斂。
韓知許從後面的馬車上跳下來,快步走到陸婉兒馬車旁,手按劍柄,面色比之前認真了許多。
「虎嘯山?」陸婉兒的聲音壓得很低,「是雲州和楚州邊境那伙強人?」
鐵河點了點頭,沉聲道:
「就是他們,自稱虎嘯山四天王,盤踞在雲州和楚州交界處的虎嘯山,手下有三百多號人,專門打劫過往商隊。
老大『嘯天熊』熊霸天,化勁圓滿;老二『裂山熊』熊裂山,化勁後期;老三『裂山熊』熊追風,化勁後期;老四『裂山熊』熊隱雷,化勁後期。
這四人聯手,基本上在化境期橫著走了。」
陸婉兒的臉色微微一變。
化勁圓滿加三個化勁後期,再加上幾十個暗勁期的嘍囉,這股實力已經比一些小門派的全部力量還要強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後面真玄的馬車,巧的是那輛馬車帘子掀開了一角。
真玄探出頭來,看了一眼遠處那支人馬,面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然後打了個哈欠,又縮回去了。
車簾重新放下。
陸婉兒看見那個哈欠,心中忽然安定了幾分,還好自己花大價錢了。
想到這裡,陸婉兒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腰板。
她看了一眼鐵河和蘇文遠,又看了一眼韓知許,低聲道:「諸位,先別急。婉兒去會會他們。」
她下了馬車,整了整衣裙,獨自朝車隊前方走去。鐵河想跟上去,被她擺手制止了。
那支人馬在距離車隊五十丈處停了下來。
塵土漸漸散去,露出四匹高頭大馬和馬上四個氣勢洶洶的漢子。
當先一人是個四十來歲的魁梧大漢,虎背熊腰,滿臉橫肉,一雙環眼精光四射。
他穿著一件黑色錦袍,腰間繫著一條金絲腰帶,腰帶上掛著一柄鬼頭大刀,刀鞘上鑲著寶石,在暮色中閃閃發亮。此人便是虎嘯山大天王,「嘯天熊」熊霸天。
他左邊那個漢子比他矮了半個頭,但更加粗壯,兩條胳膊比常人大腿還粗,拳頭像兩隻鐵錘。
二天王,「裂山熊」熊裂山。
右邊那個漢子身材瘦削,面容冷峻,一雙眼睛像鷹一樣銳利,腰間懸著一對短刀。
三天王,「追風熊」熊追風。
最後那個漢子中等身材,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半睜半閉,精光內斂,整個人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危險感。
四天王,「隱雷熊」熊隱雷。
四人身後,黑壓壓站著五六十騎,個個手持刀槍,殺氣騰騰。
熊霸天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走過來的陸婉兒,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天寶閣的陸小姐?久仰久仰。在下熊霸天,虎嘯山的。小姐應該聽說過在下的名號。」
陸婉兒走到他馬前三丈處停下腳步,雙手抱拳,不卑不亢:
「熊大王威名遠播,婉兒早有耳聞。
不知大王今日帶著這麼多兄弟攔住婉兒的車隊,有何貴幹?」
熊霸天哈哈一笑,聲音洪亮得像打雷:
「陸小姐是爽快人,那在下也不拐彎抹角了。
在下聽說小姐押了一批好貨從蒼梧府去楚州,價值不菲。
在下和兄弟們最近手頭緊,想跟小姐借點銀子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