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尋的手按上了刀柄。
他不認識這個人,但知道對方是今日玄國鎮南王婚宴上的賓客之一。
妄行也看見了那個僧人,右手按上短刀刀柄,低聲道:
「老大,這和尚不對勁。我的神念探過去,根本感受不到他的氣息。」
寂尋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灰色身影,腦海中飛快地轉動。
對方敢一個人追出來,要麼是瘋子,要麼是有著絕對的自信。
但那股內斂到極致的氣息,讓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味道。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沒法善了。
對方既然敢追到這裡,就不可能讓他們輕易離開。
這一戰,避不開。
寂尋緩緩拔出腰間的短刀,刀身在暮色中泛著冷冽的寒光。
妄行也拔出了短刀,雙刀在手,氣息驟然攀升,抱丹大圓滿的真元波動如同兩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將周圍的空氣都壓得凝滯了幾分。
真玄在兩人面前三丈處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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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沒有行禮,甚至沒有看他們一眼。
月白色的僧袍在晚風中微微飄動,腰間的長刀安靜地懸在身側,然後,他抬起了右手。
五指微曲,掌心朝外。
那一瞬間,一股熾熱的氣息從他掌心彌散開來,那氣息灼熱如火,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莊嚴,像是寺廟中燃燒了千百年的長明燈,火焰不滅,焚盡一切。
空氣開始扭曲,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被無形的烈火灼燒。
寂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感受到了那股氣息中蘊含的毀滅之力。
那股力量要做的,是「焚盡」。
焚盡對手的真元,焚盡對手的氣血,焚盡對手的神念,將一切化為灰燼。
這特麼是什麼鬼功夫?
寂尋來不及多想,因為真玄已經動了。
一掌拍出,掌風如雷霆萬鈞,帶著焚盡一切的熾熱,直撲寂尋的面門。
這一掌看起來平淡無奇,不快不慢,不輕不重,但掌風所過之處,空氣被壓縮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氣浪的邊緣泛著淡淡的紅光,像是被燒紅的鐵棍划過。
掌風中蘊含的那股「焚業」之力,如同一條無形的火龍,張牙舞爪地撲向獵物。
寂尋身形急退,短刀橫在身前,將全身真元灌注到刀身之中,全力格擋。
刀身上泛起一層黑色的光芒,那是他修煉了四十年的陰寒屬性真元,專克剛猛路數的功法。
妄行從側面撲了上來。他知道單打獨鬥不是這個和尚的對手,必須兩個人一起上,才有勝算。
他的雙刀齊出,一刀刺向真玄的咽喉,一刀削向真玄的腰際,刀光如匹練,又快又狠。
他的刀法跟寂尋不同,更加狂暴,更加凌厲,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盡的狠勁。
兩人配合默契,一正一側,一攻一守,試圖以二敵一搶占先機。
真玄面色不變,左手抬起,第二掌拍出。
這一掌拍向妄行的雙刀,掌風與刀鋒在半空中相交。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妄行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十里亭的石柱上。
石柱被撞得裂開了幾道縫隙,碎石簌簌落下,亭頂的瓦片嘩啦啦掉了幾塊,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妄行的雙手垂在身側,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整條手臂都在發抖。
他的面色白得像紙,胸口一陣翻湧,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鮮血灑在青石地面上,觸目驚心。
一掌。
只是一個照面,一個抱丹大圓滿的高手就被打得口吐鮮血,雙臂發麻,連刀都握不穩。
寂尋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來不及震驚,因為真玄的第三掌已經到了。
這一掌拍向他的短刀,掌風與刀鋒相交,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鐺——」的一聲,寂尋的短刀被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著劃出一道弧線,插在了三丈外的地面上,刀身沒入泥土半尺,刀柄還在嗡嗡顫抖。
寂尋的身體被震得倒退了好幾步,每一步都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腳印的邊緣青石碎裂,碎石四濺。
他的右臂又麻又痛,像是被火燒過一樣,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青石地面上,匯成一灘小小的血泊。
他抬起頭,看著真玄,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想說話,想知道為什麼明明感覺這個和尚也是抱丹大圓滿的修為,為啥卻強得這麼離譜。
但真玄沒有給他機會。
第四掌。
真玄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寂尋面前,一掌拍出,正中寂尋的胸口。
掌力透體而入,那股「焚業」之力如同一條火龍鑽進了他的五臟六腑,將他的心臟、肺腑、丹田盡數灼燒。
寂尋的身體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大張,臉上的表情凝固在驚恐的瞬間。
他感覺到自己的真元在瘋狂燃燒,氣血在迅速枯竭,神念在一點一點消散。
然後,他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砸在青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再也不動了。
妄行從地上爬起來,看見兄長倒地,眼睛瞬間紅了。
他大吼一聲,不顧雙臂的傷痛,撿起地上的短刀,拼盡全力撲向真玄。
「我跟你拼了!」
他的雙刀舞得密不透風,刀光如雪片般紛飛,每一刀都帶著拼命的架勢,不顧自身的防禦,只求能在這個和尚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刀鋒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尖銳的嘯聲,刀風將地上的碎石捲起,四散飛濺。
真玄看都沒看他。
第五掌拍出,同樣正中妄行胸口。
「啪。」
妄行的身體僵了一瞬,感受到胸前的疼痛,他不自覺的向下看了一眼。
瞬間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微張,驚訝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看見胸口有一個海碗大的黑洞,內臟都沒有了。
「難怪這麼痛,原來自己已經被打穿了。」
這是他腦海里的最後一個念頭,隨後身體便轟然倒地,砸起一片塵土。
從真玄出手到兩人斃命,前後不過十幾個呼吸。
要不是存著實驗「新技能」的想法,估計放個屁的時間就能把兩人砍死。
十里亭外,暮色已經散盡,夜色從四面八方湧來,將天地籠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遠處的西充府城燈火點點,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地上。
風吹過十里亭,檐角的銅鈴叮噹作響,在寂靜的夜空中格外清脆。
真玄站在原地,低頭看著地上的兩具屍體,面色平靜。
這《黑天焚業大悲手》果然是大黑天寺的鎮寺絕學,自己壓著修為跟對方打也就是五掌的事。
他很滿意。
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兩人的鼻息,又摸了摸頸側的脈搏,確認已經死透了。
他不太放心,又拔出腰間的長刀,然後手起刀落。
刀光一閃。
「咔嚓」一聲輕響,寂尋的人頭被齊頸割下。
刀鋒入肉的聲音很輕,像切豆腐,幾乎沒有遇到任何阻力。
鮮血從斷口處湧出,將青石地面染得一片殷紅,在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
真玄將人頭提起,放在一旁,走到妄行的屍體旁,如法炮製。
第二刀。
妄行的人頭也被割了下來。鮮血噴涌而出,將地面染得更紅。
兩顆人頭並排放在青石地面上,眼睛還睜著,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死前的驚恐和不甘之中,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轉身走出十里亭,沿著官道朝西充府城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