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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氣運之子你也敢打?

2026-08-13 17:18:52 作者: 躺平擺爛二選一

  真玄推開破妄禪院的院門時,正是夕陽無限好的時分。

  老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幾片在晚風中瑟瑟發抖,銅鈴在檐下叮噹作響,聲音跟大半年前一樣清冷。

  他站在院門口,目光掃過院子。

  青磚縫裡的雜草被拔乾淨了,靠牆根下堆著幾捆柴火,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如琦的手筆。

  禪房的門虛掩著,門板上新刷了一層桐油,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真玄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先站在院中,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山風從谷中吹來,讓他心曠神怡。

  半年了。

  他在欽州待了半年,殺人、下毒、設伏、演戲,像一台精密運轉的機器,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每一步都不留餘地。

  他也不想殺人啊,但誰讓對方先動手了。

  如今事畢,回到寺里,連空氣都覺得格外親切。

  他睜開眼,邁步走進禪房,將長刀解下放在桌上,在蒲團上盤膝坐下,正要倒杯茶潤潤嗓子,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真玄師叔祖!真玄師叔祖!」

  聲音很年輕,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

  真玄聽出來是藏心閣的小沙彌,這孩子今年十五歲,嘴碎但腿勤,最大的本事是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消息傳到寺里任何一個角落。

  院門被推開,小沙彌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連禮都來不及行,聲音發緊:

  「師叔祖,方丈有請。讓您立刻過去,說是有要事相商。」

  真玄抿了一口茶,不緊不慢地放下茶盞,站起身來,整了整僧袍。

  「知道了。」

  他走出禪房,穿過院子,沿著青石甬道朝藏心閣走去。

  

  小沙彌跟在他身後,腳步匆匆,幾次想張嘴讓師叔等等自己,但又沒好意思開口。

  藏心閣的燈火還亮著。

  真玄踏上台階時,已經能感覺到閣中的氣息了。

  真恆坐在長案後面,面前攤著幾本冊子和幾封信函,手裡捏著一支筆,正在寫什麼。

  他整個人坐在那裡,與周圍的環境渾然一體。

  咦?怎麼回事?蘊丹後期?

  真玄心中微微一動,但沒有表現出來。

  他推門而入,在真恆對面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著。

  剛剛那壺茶沒喝完,這邊高低得補上。

  真恆放下筆,抬起頭來,目光落在真玄臉上。

  他沒有說話,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真玄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茶盞:「師兄,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臉上長花了?」

  真恆依舊沒有說話,目光在真玄臉上停留了很久,然後緩緩移開,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中。

  「緣起寺的事,你聽說了嗎?」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很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

  真玄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一臉懵逼狀:

  「什麼事?我剛從外地回來,還沒來得及打聽。

  怎麼,緣起寺出事了?

  堂堂上三寺,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招惹他們啊?」

  「方丈慧觀死了。菩提院首座慧遠也死了。連閉關二十年的行舟老祖,也沒了。」

  真恆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念一份公文:

  「據說是一個大黑天寺的餘孽乾的。

  那人在緣起寺的地盤上殺了半年,先是殺化勁期的弟子,後來殺抱丹期的長老,最後連方丈和老祖都死在他手裡。」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真玄臉上:「緣起寺山門外的石階上,慧觀的屍體被人發現的時候,眼睛還睜著。行舟老祖死在一座破樓里,整條右臂被燒成了焦炭。慧遠死在二樓,胸口被一掌打穿。」

  真玄端著茶盞,面色如常,看不出任何表情。

  「消息傳得很快。」真恆繼續說道,「一周前,整個欽州都知道了。四天前,傳到雲州。三天前,寺里收到了詳細的報告。」


  他從案上那疊信函中抽出一張紙箋,推了過來。

  紙箋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小字,字跡端正,是知客堂整理的情報匯總。

  真玄沒有看那張紙箋。他放下茶盞,靠在椅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真恆。

  「師兄,你叫我來,不會就是為了說這個吧?」

  真恆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從抽屜里取出一把戒尺,放在桌上。

  那戒尺長約一尺二寸,寬約一寸五分,通體烏黑髮亮,邊緣已經被磨得圓潤光滑。

  真玄的眉頭挑了一下,他當然認得這東西。

  這是真恆年輕時用的戒尺,鐵樺木的,沉得要命,打在手上疼得鑽心。

  自己小時候可沒少挨過這玩意兒。

  他入寺的時候才五歲,真恆已經三十好幾了,對這個從小師弟又當爹又當哥,但也不至於溺愛。

  該揍的時候還得揍。

  真玄這輩子都忘不掉小時候第一次被揍的時候的場景,當天晚上晚飯他都沒吃下去,反覆碎碎念著「好你個真恆啊,氣運之子你都敢打?」

  現在拿出來,意思就很明顯了。

  藏心閣中安靜了片刻。

  「師兄,你別嚇我。」真玄坐直了身體,臉上堆起笑,「你這把戒尺都多少年沒見了,我還以為你扔了呢。」

  真恆的手指在戒尺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真玄,你半年前離寺,說要出去走走。」真恆的聲音很平靜,「你走了以後,寺里就收到了緣起寺開始死人的消息。一個接一個,從化勁期到抱丹期,從抱丹期到蘊丹期。半年時間,死了十一個。」

  他看著真玄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是去幫我報仇的。」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真玄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恢復了正常。

  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像是在斟酌該怎麼接這話。

  「師兄,你想多了。」他放下茶盞。

  「我就是出去走走,散散心。

  在寺里待久了悶得慌,去欽州看了看海,吃了吃海鮮。

  那邊的螃蟹不錯,個大肉多,我還給你寄了幾斤,你收到了嗎?

  沒收到肯定是擱在菜鳥驛站了,我明天讓人給你送過來。」

  真恆沒有接他的話茬。

  他看著真玄,目光中帶著一種「你繼續說,我看你能編到什麼程度」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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