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軍的瞳孔微微收縮。
腳步一錯,身體向左偏移了半尺,避開了拳鋒。
同時長刀橫斬,刀光如匹練,直切圓淨的雙拳。
圓淨變招極快,雙拳由直衝變橫掃,左拳封刀,右拳砸向如軍的肩膀。
如軍刀勢一變,從橫斬轉為斜撩,刀鋒削向圓淨的手腕。
「鐺鐺鐺——」
刀拳相交,火星四濺。
兩人在瞬息間對了七八招,每一招都硬碰硬,毫不退讓。
圓淨的拳頭打在如軍的刀身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脆響。
拳勁剛猛無儔,每一拳都足以開碑裂石,但如軍的刀身紋絲不動,像一座鐵山。
二十招過後,圓淨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發現如軍的刀法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重,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更快。
圓淨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他的《金剛拳》以剛猛著稱,每一拳都需要消耗大量的真氣。
二十招下來,他的真氣消耗了將近四成,而如軍的刀勢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越來越猛。
如軍看出了他的疲態,忽然變招了。
不再是沉穩厚重的格擋和反擊,而是主動出擊。
這一刀比他之前任何一刀都快、都狠,刀勢如泰山壓頂,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
圓淨想躲,但如軍的刀太快了,快到他連退的機會都沒有。
只能咬牙硬接,雙拳齊出,擋在身前。
「鐺!」
圓淨的身體被震得倒退了五六步,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他的雙拳垂在身側,微微發抖。
如軍沒有再追,收刀站定,雙手合十,朝圓淨行了一禮。
圓淨站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如軍,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他是密宗年輕一代的佼佼者,在同輩中從無敵手。
今天,他輸給了一個禪宗弟子,輸得毫無還手之力。
「你贏了。」圓淨抱了抱拳,轉身走回了金剛寺的陣營。
廣場上的議論聲已經炸開了鍋。
「圓淨也輸了!在他面前連二十招都沒撐過去!」
「你沒發現嗎?他的刀法不是在變快,是在變重。不是人駕馭刀,是刀駕馭人。」
......
暗勁期的決賽,是真如寺內戰。
如遠對如軍。
廣場上的氣氛達到了頂點。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想看看這兩個同門師兄弟誰會贏。
如遠的風格靈動機變,擅長以巧取勝。
他的《真如定慧刀》雖然不如如軍那般沉穩,但他的《真如觀心掌》已經練到了駕輕就熟,掌法詭異莫測,能擾亂對手的心神。
如軍的風格沉穩厚重,擅長以力破巧。
他的《真如定慧刀》練到了駕輕就熟,刀法剛猛凌厲,一刀既出,如山崩地裂。
兩人在場中央站定,相距三丈,四目相對。
「師兄,請。」如軍雙手合十。
「師弟,請。」如遠還了一禮。
靜遠舉起右手,猛地落下:「開始!」
如遠率先動了。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青煙,瞬息間便到了如軍面前,右手成掌,一掌拍出。
掌風輕柔,不帶半分煙火氣,但掌心中蘊含著一股極其隱晦的勁力,直取如軍的心神。
《真如觀心掌》第二式,觀心。
這一掌的目的不是傷人,是擾亂對手的心神。
如遠知道自己的刀法不如如軍,正面硬撼沒有勝算。
他的唯一機會,是用《真如觀心掌》擾亂如軍的心神,然後抓住破綻一擊制勝。
如軍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
他的刀太快了,快到如遠的掌風還沒到,他的刀已經劈出去了。
「鐺!」
刀掌相交,發出一聲脆響。
如遠的掌力被刀鋒劈散,他的身體被震得倒退了一步。
但他發現,如軍的刀勢比平時慢了半拍。
他的《真如觀心掌》雖然沒有完全擊中如軍,但那股擾亂心神的力量已經滲透進去了,如軍的心神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如遠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他雙掌齊出,掌影重重,每一掌都帶著擾亂心神的力量,鋪天蓋地般朝如軍拍去。
如軍的刀勢開始變得不再那麼流暢。
他的每一刀都比上一刀慢了那麼一絲,雖然幅度很小,但在如遠這種級別的對手面前,就是生死之別。
十招、二十招、三十招。
如遠的掌法越來越快,如軍的刀勢越來越慢。
廣場上的觀眾都看出來了,如軍在被壓制。
如遠的《真如觀心掌》不停擾亂如軍的心神,讓他的反應越來越遲鈍。
如悔坐在真玄身後,心情說不出的美麗。
打吧,反正誰輸誰贏我真如寺都包攬前二。
如遠又是一個連環三掌,掌風如潮,將如軍逼得連連後退。
如軍的後背撞上了演武場邊緣的石柱。
無路可退了。
如遠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他雙掌齊出,十成功力,朝如軍的胸口拍去。
這一掌,他要結束戰鬥。
然而,如軍沒有退。
他也沒有擋。
他只是抬起頭,看著如遠,任由如遠的掌風打在他身上。
如遠的心猛地一沉,聰明的他已經知道自己要輸了。
果然,如軍的身體被掌風擊中,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但他的刀,已經架在了如遠的脖子上。
這是不要命的打法。
如遠的掌法再精妙,也打不贏一個不要命的人。
廣場上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看著場中的兩個少年,看著如軍嘴角溢出的鮮血,看著如遠脖子上那柄銀白色的長刀。
如軍收刀入鞘,雙手合十,朝如遠行了一禮:「師兄,承讓。」
如遠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如軍,沉默了很久,然後笑了。
「師弟,你贏了。」
他的聲音有些澀,「我沒有你那種決心。」
如軍搖了搖頭:「師兄的掌法比我高明。如果是生死之戰,我撐不過二十招。」
「但現在是比試。」如遠打斷了他,「比試就是比試,沒有如果。你贏了。」他轉身走回了真如寺的陣營。
廣場上爆發出震天的掌聲。
「如軍贏了!暗勁期第一!」
「你沒看他最後那一招嗎?那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如遠的心不夠狠,所以輸了。」
「不是心不夠狠,是如軍太狠了。他根本沒把自己的命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