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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唯唯諾諾和重拳出擊

2026-08-13 17:27:20 作者: 佚名

  如悔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刀還舉在半空中,保持著格擋的姿勢。

  胸口有一道細細的血痕,是劍尖刺破皮肉留下的。

  他沒有覺得疼,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對手收劍入鞘,看著對手走回護國寺的隊列。

  又是第二。

  為什麼又是第二?

  三十年前拈花大會他是第二,中寺小比他還是第二,今日還是第二。

  這都多少次了?難道自己就是萬年老二的命?

  如悔收刀入鞘,走回真如寺的隊列,在蒲團上坐下,雙手放在膝上,低著頭。

  他不看任何人,也不說話。

  他只是在想,為什麼總是差一點?天賦?運氣?還是不夠努力?

  真恆看著如悔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也很淡:「如悔,你知道你那一刀為什麼慢了?」

  如悔低著頭:「弟子功力不夠。」

  「不是。」真恆說,「你最後一刀,力道、角度、時機,都沒有問題。你慢的不是刀,是心。」

  如悔抬起頭。

  「你出刀之前,心裡在想什麼?」真恆問。

  如悔沉默了一會兒,如實答道:「弟子在想,這一刀若被他格開,下一刀該怎麼變。」

  「那他在想什麼?」

  如悔一怔。

  「他在想怎麼贏你。」真恆說,「他想的不是『若你格開我該怎麼辦』,他想的是『這一劍要刺穿你的防線』。他沒有退路,所以他的劍比你快了一線。」

  

  真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目光依舊落在演武場上,不看如悔。

  「你給自己留了退路。不是不對,是分時候。切磋可以留,決勝的時候不能留。你留了,你就慢了。」

  如悔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掌心的繭很厚,虎口的裂痕很深。

  「弟子明白了。」

  「你不明白。」真恆說,「你只是聽懂了。聽懂和明白,差著十萬八千里。」

  如悔沒有說話。

  「回去之後,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對著木人樁劈一千刀。

  不要想招式,不要想力道,不要想輸贏。

  劈完一千刀,再去吃飯。」

  真恆頓了頓:「什麼時候你劈刀的時候不想了,你就明白了。」

  如悔雙手合十,深深一揖:「弟子領命。」

  如琦和如軍在這裡一定會大為震驚,我破妄禪院一系的絕招除了抄《楞伽經》就是砍木頭。

  如今這砍木頭的絕技居然被師伯學走了!

  抱丹期的比斗在申時三刻開始。

  真圓站起身來。

  他今年七十有五,抱丹後期的修為在抱丹期選手中不算最高,但他覺得自己強得可怕。

  第一場,對天台宗的一個抱丹後期弟子。

  二十招,勝。

  第二場,對華嚴宗的一個抱丹後期弟子。

  三十招,勝。

  第三場,對密宗曼荼羅寺的一個抱丹大圓滿弟子。

  對方是寶相大師的師弟,法號寶明,身材魁梧,虎背熊腰,一雙眼睛精光四射。

  他用的是一對銅鈸,鈸刃鋒利如刀,在日光下泛著寒光。

  真圓站在演武場中央,看著對面的寶明,面色平靜。

  他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不是緊張,是興奮。

  寶明先動。

  銅鈸合在一起,猛地拉開,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那聲音尖銳如針,直刺耳膜。

  真圓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腳步沒有亂。

  寶明欺身而上,雙鈸橫掃,一上一下,封住了真圓的退路。

  鈸刃鋒利,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尖銳的嘯聲。


  真圓沒有硬接。

  他的身形一晃,向左偏移了半尺,同時右手按上刀柄。

  長刀出鞘,刀光如匹練,從雙鈸的縫隙中切入,直取寶明的腰際。

  寶明收鈸格擋,刀鈸相交,發出一聲巨響。

  他的身體被震得倒退了兩步,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沒想到,這個抱丹後期的老和尚,刀法竟然如此凌厲。

  真圓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二刀已經劈出,刀光如匹練,取的是寶明的面門。

  寶明舉鈸格擋,刀鈸再次相交。

  這一次,他退了四步。

  真圓的刀勢越來越快,一刀接一刀,一刀快過一刀。

  他的刀法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劈、砍、撩、掃四種基本刀法,但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地落在寶明最難受的位置。

  這是苦功,是幾十年的苦功。

  寶明的呼吸開始亂了。

  他是抱丹大圓滿,真元比真圓渾厚,但他的刀法不如真圓精妙。

  真圓不跟他拼力氣,拼的是技巧,拼的是火候。

  三十招。

  四十招。

  五十招。

  寶明的銅鈸被真圓的刀震得脫手飛出,在空中翻轉著劃出兩道弧線,砸在地上,將青石板砸出兩個坑。

  真圓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演武場上安靜了片刻。

  裁判的聲音響了起來:「真如寺真圓勝。」

  真圓收刀入鞘,雙手合十,朝寶明行了一禮。

  他轉過身,走回真如寺的隊列。

  步伐依舊不緊不慢,面色依舊平靜如水。

  但他的手激動得微微發抖。

  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塵悟寺。

  準確說是為了那些在夾縫中生存了兩百年的行禪一脈。

  他要讓他們知道,行禪不差,不差於任何人。

  真玄坐在裁判席上,看著真圓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好傢夥,這個在真如寺有些和和氣氣的老方丈居然以弱勝強,還贏得這麼幹脆?

  這算什麼?

  對內唯唯諾諾,對外重拳出擊?

  他想起在常委會上,這位副方丈除了遇到行禪的議題會發表觀點,其他時候總是從不多話,從不爭執,遇到分歧總是說「要不再議議?」。

  如今站在擂台上,一把戒刀,一個人,把抱丹大圓滿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還真是人還真是不可貌相。

  看了得多關注一下行禪一脈了,別人不說,那個如心就很值得培養。

  ......

  夜色降臨,演武場四周點起了火把。

  蘊丹期的比斗是挑戰制。

  規則很簡單:想打誰,站出來,指名道姓。

  願意應戰的就打,不願意的可以認輸。

  當然,潛規則是挑戰者修為不能高於被挑戰者兩個小境界。

  律宗弘忍方丈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身上那件灰色僧袍倒是和真如寺的很像。

  腰間繫著麻繩,腳踩草鞋,樸素到了極點。

  但手中那柄戒刀不樸素,刀鞘通體黝黑。

  一看這玄鐵就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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