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磅礴澎湃的九陽真氣自賈瑞掌心噴薄而出。
炙熱的真氣在半空中壓縮、扭曲。
竟隱隱凝結成一道的淡紅色龍形掌風。
同時因冷熱空氣摩擦,發出一聲龍吟般的咆哮聲。
小坡下的黑山賊以及西廠番子,皆被這等武學奇景震懾的頭皮發麻。
人人抬頭仰望,停止了廝殺。
首當沖站在小坡上的張燕、周鞏、孔秀三人臉色大變。
那龍形掌勁如同一道炙熱的龍捲風,將他們鎖定、籠罩。
周遭的空氣仿佛被瞬間抽乾。
胸口氣息凝滯。
只覺一股泰山壓頂般的恐怖氣壓當頭罩下。
讓他們生出一種避無可避的戰慄感。
大頭目張燕武功最高,在這生死關頭。
他雙目赤紅,咬牙怒喝。
手中那杆精鋼長槍注入了畢生內力。
槍尖化作一點寒芒,毒龍出洞般刺向那從天而降的掌風。
二頭目周鞏臉色慘白如紙。
眼珠子一轉,悄無聲息的往後退了數步。
卻是讓張燕和孔秀兩人擋在了前面。
那孔秀最是悍勇。
「直娘賊!爺爺劈了你!」
他攥住那柄大斧,狂喝一聲。
用盡全身蠻力,迎著那龍形掌風便是一斧頭怒劈而上!
「轟!」
狂暴的氣浪在坡山翻滾四散,掀起漫天泥石。
「咔嚓!」
張燕的精鋼長槍和孔秀的大斧寸寸碎裂,斷柄殘骸拋飛。
「噗!」
張燕和孔秀兩人似斷了線的風箏,直接被轟飛下馬,重重砸在地上。
孔秀七竅流血,胸口凹陷。
連哼都沒哼出一聲,便已斃命。
而張燕大口嘔著鮮血,癱在地上動彈不得。
「威武!」
小坡下的西廠番子們見自家千戶大人如天神降臨,一招敗敵。
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縮在糧倉里的李大嘴更是扯著破鑼大嗓門嚎叫:「大人神威!真乃九天降魔星宿下凡!」
「大哥!三弟!」
周鞏看著孔秀的死狀以及張燕重傷的模樣,嚇得雙腿打顫。
這西廠千戶的武功居然高到這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張燕和孔秀,竟然連一招都接不住。
小坡下的黑山群賊見自家首領被賈瑞一死一傷,不由大驚。
都悍不畏死的朝坡頂蜂擁而上,試圖救下張燕。
而白玉堂、呂秀才等西廠眾人,還被大批黑山賊擋在數十丈外。
「不好!大人被圍了!」
白玉堂、呂秀才、老邢等人大急。
小坡下足有上千黑山賊。
賈瑞雖勇,但以一人之力,怕是難敵千人之眾。
賈瑞冷冷看著四面八方如螞蟻般撲上來的黑山賊。
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只是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鏘!」
一聲清越的劍鳴激盪長空。
腰間長劍陡然出鞘!
手腕一振,並沒有任何繁複花哨的劍花。
一股厚重如山的磅礴劍意沖天而起。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正是獨孤九劍的重劍境界。
那些衝鋒在前頭的黑山賊,忽然感覺呼吸一滯。
一股毛骨悚然的死亡氣息瞬間攫住了他們的心臟。
明明眼前只有一個握著三尺青鋒的賈瑞。
可那一瞬間,他們仿佛看到了一座巍峨的高山。
正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迎面砸塌而來。
賈瑞對著那密集的黑山賊眾,當頭一劍斬下。
「嗡!」
那劍氣並非銳利,而是絕對的「重」!
如同高達數丈的狂暴海嘯,摧枯拉朽般向著黑山賊席捲而去。
甚至連地面,都被這恐怖的劍氣硬生生犁出一道數丈長的裂縫。
「轟!」
那群沖在最前面的黑山賊甚至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這巨浪般的劍氣拍中。
無數肢殘斷臂伴隨著漫天血雨被高高拋飛。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不僅是黑山賊,便是西廠番子們也都看傻了眼。
這破軍一劍的威勢,著實已經超出了他們的理解。
「大人威武!殺盡黑山賊!」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白玉堂。
他狂呼一聲。
西廠眾番子頓時士氣大振。
如猛虎般向著已被嚇破膽的黑山賊殺去。
而衝上小坡的黑山賊看著那條被一劍斬出,猶如修羅地獄般的血路。
再看看那負劍而立、宛如魔神般的賈瑞。
瞬間士氣崩潰,土崩瓦解、四散奔逃。
「撲通!」
周鞏膝蓋一軟,直挺挺的跪倒在地上。
「大人神威!罪囚願降!望大人饒罪囚一命!」
……
黑山,一等子爵陳府田莊。
殺氣騰騰的西廠緹騎,如黑色的潮水般衝進陳府田莊。
「西廠辦事!」
白玉堂一馬當先。
厲聲喝道:「將這田莊上下一應管事、帳房等相關之人盡數緝拿!田莊即刻查封!有敢反抗者,就地格殺!」
田莊外的高坡上。
賈瑞策馬而立,冷眼看著前方田莊的抄家行動。
呂秀才策馬過來。
壓低聲道:「大人,除了這家子爵陳府的田莊,後面還有三家勛貴的莊子,都在暗中給黑山賊輸送錢糧。只是……」
他頓了頓,神色凝重了幾分。
「根據周鞏交代,這幾家勛貴全是由玄真觀那賈敬暗中串聯。」
「大人,這件事如果深究下去,這幾家勛貴為了自保,必然會攀扯出賈敬。一旦坐實了寧國府謀逆罪名,大人您身為賈家子弟,恐怕……也會被牽連。」
賈瑞沉吟片刻。
冷然道:「把這幾家勛貴田莊裡,所有知道內情的管事、帳房,下人統統就地處決,一個不留。」
呂秀才心頭一凜:「大人的意思是……」
「再放一把火,把這幾處田莊燒個乾淨。」
賈瑞語氣平淡。
「上報就說這些田莊的惡奴管事,為了貪墨主家的錢糧,私通黑山賊。今日事發,皆畏罪自焚而死。此案純屬這些田莊奴才私心作祟,與各家勛貴主子無關。」
「事後,你派人去那幾家勛貴府上敲打一下。告訴他們,我西廠替他們把屁股擦乾淨了。接下來該怎麼做,他們自己心裡清楚。」
呂秀點頭道:「屬下明白了!只是……那玄真觀……」
賈瑞目光微沉。
緩緩道:「暫時且不動,後面我自會處理!」
呂秀才應諾。
又有些遲疑道:「大人,那黑山賊二頭目周鞏乃至那大頭目張燕,都被咱們放了回去。屬下擔心,這些黑山賊生性反覆,萬一不聽我們號令……」
賈瑞淡淡道:「無妨!放長線,釣大魚。」
「黑山賊不過是被人利用的工具。玄真觀既然花了這麼大的代價養著他們,自然不會輕易放棄這棋子。留著他們,看看玄真觀到底想怎麼樣。」
他轉過頭,看向黑山深處。
緩緩道:「至於反覆…那周鞏是個有野心的人,張燕這次被我一掌廢了大半的武功,短時間內恢復不了。
周鞏定會趁機奪權,雙方必生內耗。我們已經安排了幾十個機靈的番子混進了黑山賊軍中。只要拿捏住了周鞏,這支賊寇就翻不起大浪。」
賈瑞交待完畢,眉頭依然暗皺。
看來得找個時機,親自去一趟玄真觀。
會會那位「修道煉丹」的敬大老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