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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三姊妹私語動春心,順天府密謀滅薛門

2026-08-08 20:17:34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寧國府內。

  尤氏聽說門前鬧了一場,忙帶人趕來。

  正撞見尤二姐、尤三姐姐妹兩個回來。

  聽尤二姐將方才之事細細說了。

  尤氏先是鬆了一口氣。

  隨即便朝尤三姐嗔道:「你也真是的。一個姑娘家,何苦自己拋頭露面出去和那些混帳東西廝扯?」

  「尤其那寶玉,更是個不中用的草包。如今兩府里,也只老太太和二太太還當他是個寶,其餘人誰還願和他多說一句?你和他置什麼氣。」

  尤三姐聽了,鼻中輕輕一哼。

  「我就是看不慣他們那副嘴臉。」

  「瑞大爺那樣的人物,豈容這些蠢貨污衊作踐?」

  尤二姐一聽,便抿著嘴笑了起來。

  斜睨著她道:「三妹還是這般眼裡揉不得沙子的脾氣。不知道的,倒還當你是那瑞大爺的什麼人呢。」

  一句話說得尤三姐臉上騰的一紅。

  她平日再潑辣利落,到底也是個未出閣的女孩兒。

  

  被姐姐這樣點破心思,竟難得低下頭去,一時說不出話來。

  尤氏在旁瞧著,心裡卻微微一動。

  她與賈瑞暗中早已有了那層首尾。

  只是礙於她這寧府當家主母的身份。

  這等苟且之事,斷然是不可能光明正大公之於眾的。

  若自家這三妹真能與賈瑞成一門親,倒也不失為一條拉近、鞏固與賈瑞關係的絕佳紐帶。

  只是,想到賈瑞如今在外生死未卜、情況不明。

  外頭又有東廠、言官那麼多勢力氣勢洶洶的要置他於死地。

  尤氏和秦可卿這些天躲在府里,心中也是焦急如焚。

  可是她們終究是婦道人家。

  除了這般閉門謝客、不給賈瑞添亂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只能日夜在佛前祈禱,希望那個強大的男人,能再次創造奇蹟,平安歸來。

  尤氏壓下心頭的複雜思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二妹,你可莫要拿三妹的清譽胡說。那瑞大爺……他的正房名位,怕是早就許了薛家的寶姑娘了。只是如今薛家遭了無妄之災,被順天府下了大獄。一切,還得等瑞大爺平安回來,再做計較打算呢。」

  誰知尤三姐聞言,卻絲毫不以為意。

  卻把下巴一揚,竟直爽爽道:「那又怎麼了?」

  「俗話說得好,寧為英雄妾,不做癩漢妻。只要是我瞧得上的人,便是做妾做婢,我也不在乎。」

  這一句出口,尤二姐頓時羞得去擰她。

  「三丫頭,越發說瘋話了!這話也是能渾說的?若叫外頭人聽見,豈不羞死人了!」

  尤氏也忙道:「三妹,休得胡說。你一個女孩兒家,嘴上總沒個收斂。依我說,還是如你二姐這般,安安穩穩尋個好人家,才是正經。」

  尤三姐聽了這話,卻極不屑的冷笑一聲。

  啐道:「呸!就那張華的模樣,也算什麼好人家?」

  「仗著家裡是個皇糧莊頭,管著城外幾處皇莊田產糧賦。聽說平日裡吃喝嫖賭,五毒俱全,把青樓賭場當家住!我要是二姐,便是剪了頭髮做姑子,也定然是不嫁這等爛人的!」

  尤二姐聽了這話,神色不由微微一黯。

  她那門親事,原是自家父母指腹為婚定下的。

  那張華的名聲,她也並非一點沒聽過。

  只是她自幼性子柔順,凡事都由人擺布慣了。

  心裡雖不願,也從不敢生出什麼抗爭的念頭。

  尤氏見她神色低落,忙又打圓場道:

  「休聽三妹胡咧咧。聽說張家已替那張華捐了個都察院的官兒,如今也是有官身的人了。二妹將來嫁過去,未必就差。」

  說到這裡,她又瞪了尤三姐一眼。

  「倒是你,母親已托我替你相看一門穩妥親事。你這幾日在府里,給我安安分分的,少再惹是生非才是。」

  尤三姐見她把母親都抬出來了。


  雖仍有些不服氣,倒也不好再頂嘴。

  只得輕哼一聲,把臉偏到一邊去了。

  三姐妹說了一會兒話,終究各自回屋去了。

  只是這一日裡。

  尤三姐口裡雖不再提,那心裡卻像被什麼輕輕撥了一下似的。

  一面是剛才那群紈絝蠢物,越發襯得賈瑞那樣人物難得。

  一面又想起自己先前那幾句不管不顧的話,臉上竟又微微發起熱來。

  心中直盼著能見那賈瑞一面。

  ……

  順天府後堂。

  賈雨村端坐椅上,沉思不語。

  他對面坐著的,正是王子騰。

  兩人相對坐了片刻,終是王子騰先開了口。

  「東廠廠公魏進忠,已親率人馬出城,圍剿西廠。」

  「那賈瑞……時日無多了。」

  賈雨村聞言,手指微微一頓,方才抬起頭來。

  他這些日子雖遵照王子騰意志,在薛家案上頻頻發力。

  可心裡終究還存著幾分猶疑。

  畢竟那賈瑞不是尋常廠衛。

  先前在神京城裡橫衝直撞,多少人物都折在他手裡。

  叫人不能不生出幾分忌憚。

  如今聽王子騰這樣說。

  賈雨村沉吟了片刻,臉上終於漸漸露出決斷之色。

  他放下茶盞,朝王子騰拱了拱手。

  「既如此,下官便依王大人的意思,儘快將薛家這樁案子定下。」

  「只是……貴外甥薛蟠,若要判得重些,怕是性命難保。」

  王子騰聽了,只端起手邊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

  「那也是這畜生自作自受,咎由自取。」

  「死了倒也乾淨,省得往後再遺禍親族。」

  賈雨村聽得心裡一跳。

  心裡暗道:這王子騰,當真是個心狠手辣之輩。

  如今為了那薛家產業,竟連自己外甥都殺。

  他心裡這麼想著,臉上卻絲毫不露。

  又慢慢開口道:「薛蟠原有舊案在身,也好發落。只是那薛夫人和薛家姑娘……

  照理說,既涉欺瞞官府、包庇重犯,若一併論處,只怕後頭便要落到教坊司去。」

  說到「薛家姑娘」四字時,賈雨村心裡也不由得微微一熱。

  他先前在梨香院中見了那薛寶釵。

  暗嘆那等顏色姿容,果真是世間少有。

  若真充入教坊司里,自己往後少不得去「照拂」一二。

  誰知他這一念才起。

  王子騰便冷冷道:「事關王家臉面,她們斷不能進教坊司。」

  賈雨村一怔,抬頭看他。

  王子騰面色不變,聲音卻更冷了些。

  「就叫她們在獄中病故吧。」

  賈雨村聽得眉頭微微一皺。

  順天府大牢要弄死一兩個人,倒也不算什麼難事。

  便也不再多話。

  只點頭笑道:「薛家這樁案子的審斷權既在下官手裡,大人怎麼說,下官便怎麼判就是了。」

  他說到這裡,話鋒卻輕輕一轉。

  抬眼看向王子騰,神色里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只是下官那邊……先前大人提過的侍郎一職,不知如今……」

  王子騰聽了,唇角微微一勾。

  「什麼侍郎?」

  他放下茶盞,淡淡看了賈雨村一眼。

  「是尚書。」

  這一句,直把賈雨村聽得心頭猛的一跳。

  王子騰慢條斯理道:「我已在太上皇跟前替你保舉過了。待這件事辦妥,刑部那邊,自會有人騰位子出來。」

  「事後,我保你坐上刑部尚書的位置。」


  賈雨村原還端著幾分矜持。

  待聽到「刑部尚書」四字,再也壓抑不住心中狂喜。

  堂堂一部之長,乃是真正入了朝堂中樞的人物。

  他賈雨村自科場出身,幾番沉浮,忍辱鑽營,為的不就是這一日麼?

  想到這裡,他幾乎再坐不住。

  當即站起身來,朝著王子騰深深一躬。

  聲音里也多了幾分壓不住的熱切。

  「王大人此言,當真是給了下官一個天大的驚喜。」

  「請大人放心,自今日起,下官必定竭盡全力,為大人與太上皇辦事。刀山火海,絕不敢辭!」

  王子騰點點頭。

  兩人各懷心思,對視一眼,面上都帶了幾分心照不宣的笑。

  誰知就在這時,外頭前堂忽然傳來一陣喧譁。

  賈雨村得了尚書一職許諾,自覺身份不同。

  眉頭一皺,臉上笑意斂去。

  自有一股氣勢勃然而發。

  對外沉聲喝道:「外頭何事,如此喧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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