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真國的西洋商人們見狀,頓時都驚呼起來。
「星辰鬥氣!」
「公主殿下竟用出了奧德修斯大人的成名絕學!」
那西洋商人首領更是滿臉激動。
「星空劍聖傳下的星辰鬥氣,乃我西洋大陸頂級鬥氣。這位大夏武者再厲害,也絕難硬接!」
邊上圍觀的高麗女子也不由睜大眼睛。
「師兄,這西洋女子倒有些厲害。」
高麗男子臉色微沉:「這一劍,怕是不簡單。」
奧黛麗手中細劍高舉。
劍尖之上星輝匯聚,竟凝成一道如流星般璀璨的劍氣。
那劍氣從高處垂落,帶著一種清冷的壓迫,似夜空星辰墜向大海。
賈瑞眉頭微微一挑。
「第三招了。」
他說著,非但不退,反而一步踏出。
不死印法催動之下,他已瞬間來到奧黛麗身前。
「看好了。」
話音落下,賈瑞體內一股淡金色真氣轟然勃發。
那氣息堂皇浩大,貴不可言。
不像尋常武者內力,也不像江湖廝殺的凶厲真氣。
反倒像天子臨朝,萬民俯首。
又像大日初升,山河同照。
正是他體內蘊積的十一品皇道真氣。
淡金色真氣如奔騰龍蛇,瞬間纏上奧黛麗手中的細劍。
順著劍身一衝,便與那星辰鬥氣撞在一處。
星辰鬥氣原本清冷璀璨,像夜空星輝。
可在皇道真氣面前,卻如螢火遇烈陽,頃刻被淹沒在浩蕩金光之中。
奧黛麗只覺自己像站在一條金色洪流之前。
那股力量並非單純雄渾,更帶著一種不可違逆、不可抗拒的威嚴。
她手中的細劍更像被山河社稷一同壓住。
整個人更如洪流中的一葉小舟,隨時都要被卷得粉碎。
賈瑞低喝道:「還不撒劍,後退!」
可奧黛麗被他方才幾番輕視激起傲意。
此刻雖知兇險,卻仍不肯丟劍認輸。
她銀牙一咬,強行催動星辰鬥氣,想再抗衡一二。
賈瑞眸光一冷。
皇道真氣驟然一漲。
奧黛麗臉色瞬間一白。
她只覺那股吞噬一切的金色真氣順著劍柄蔓延到手腕。
若再不放手,不但鬥氣會被衝散,連經脈都要被震傷。
下一瞬,碼頭眾人只覺眼前金芒與星輝驀然一閃。
一股強大氣流以兩人為中心爆開。
海風倒卷,塵沙四起。
奧黛麗輕呼一聲。
她手中那柄雕花玄鋼西洋細劍已脫手飛上半空。
在日光下划過一道冷亮弧線。
「咄!」
細劍落下,直插入碼頭青石板中。
劍柄微微顫動,發出細細嗡鳴。
眾人頓時一片譁然。
「劍落了!」
「竟真三招之內落了劍!」
「還真沒見那位大人出手動腿!」
「這是什麼神功?」
……
再看場中。
賈瑞仍舊站在原地,只是右手不知何時輕輕攬住了奧黛麗纖細腰肢。
奧黛麗整個人被皇道真氣震得向後傾倒。
若非賈瑞這一攬,怕是要被氣勁拋飛出去。
那一身雕花銀甲貼著她玲瓏身段,腰肢纖細卻不柔弱。
賈瑞手掌隔著冰冷甲片,仍能感到其中緊繃的力量。
奧黛麗怔怔抬頭,正對上賈瑞平靜的眼眸。
兩人近在咫尺。
她胸口微微起伏,金髮有幾縷散在頰邊,藍眸里尚存驚意。
賈瑞淡淡道:「公主殿下,承讓。」
說罷,他便鬆開了手。
奧黛麗站穩身形,臉色微紅。
卻不是羞惱,而是一種說不清的震動。
她心裡最清楚。
方才若非賈瑞及時出手替她卸去大半皇道真氣,她不死也要重傷。
這個東方男子的武功,遠在她想像之上。
她沉默片刻,終於微微低頭。
「是我輸了。」
奧黛麗抬眼看向賈瑞,語氣鄭重。
「閣下的武功,比我厲害得多。」
「真真國,不再管這件事。」
賈瑞微微頷首。
「多謝公主殿下明理。」
說罷,他轉頭吩咐:「上船拿人。」
老邢這回再無顧忌,立刻帶著西廠番子衝上船去。
蘇氏早已臉色慘白。
她原本還指望這真真國公主能護她一程。
沒想到頃刻之間,便被賈瑞三招壓服。
幾個白蓮教心腹還想反抗,卻被西廠番子一擁而上,三兩下盡數按倒。
蘇氏被拖下船時,仍死死盯著賈瑞。
咬牙道:「賈瑞,我白蓮教不會放過你!」
賈瑞看也沒看她。
「帶走。」
番子立刻將蘇氏押了下去。
賈瑞翻身上馬,臨走前朝奧黛麗拱了拱手。
「今日多有得罪。公主殿下日後若到神京,在下再盡地主之誼。」
奧黛麗忽然抬眸開口:「請問閣下大名?」
賈瑞已撥轉馬頭,只在馬上淡淡一揮手。
「西廠,賈瑞。」
說罷,西廠緹騎押著蘇氏等人,浩浩蕩蕩離開碼頭。
奧黛麗立在船下。
看著那玄色披風漸漸遠去,湛藍雙眸中泛出一抹異樣神色。
「賈瑞……」
她低聲念了一遍這個名字。
方才那浩大金色真氣,仍讓她心口隱隱震顫。
她在西洋諸國也見過不少絕頂高手。
可從未有一人的力量,能給她這種像是面對整個山河王朝般的壓迫。
「也不知在那萬邦朝貢大典上,還能不能再見到此人。」
……
圍觀人群漸漸散去。
邊上那對高麗男女也看完了熱鬧,正要離開。
高麗女子悄聲撇嘴道:「師兄,剛才那西廠鷹犬怎麼就擊落了那西洋公主的劍,你看清楚了麼?」
高麗男子皺了皺眉,隨即搖頭。
「我也沒看真切。許是裝神弄鬼罷。那真真國公主畢竟是來大夏朝貢的,不好太得罪西廠,怕是故意將劍丟了也說不定。」
高麗女子哼道:「我就說嘛。大夏武道也未必有多了不得,哪裡比得上我們高麗。」
高麗男子笑道:「不說這些了。咱們現在去百濟社在滄浪城的總商號。」
「我聽大師兄說,百濟社前些時日貪圖銀子,竟瞞著我新羅神武門,偷偷用商船隊幫後金韃子運了不少人馬,跨海到了滄浪城。」
「也不知那些後金韃子要做什麼。大師兄怕到時候惹出事來,牽連到咱們新羅神武門乃至整個高麗國,便讓我們去處置乾淨。」
高麗女子不以為意。
「大師兄也太小心了。百濟社乃是我新羅神武門名下產業,在大夏一向享有優待。就算運些後金韃子過來,又算得了什麼?」
「大夏這些年在東北一直被後金壓著打,難道還敢為了這點事,冒著得罪我們高麗的風險,查抄百濟社不成?」
高麗男子搖頭笑道:「話雖如此,可這次大夏召開萬邦朝貢大典,禮曹參議崔大人代表我高麗前來。
正要和大夏朝廷商議,將給我高麗的回賜貢銀再加一倍。這個節骨眼上,不好叫大夏抓住話柄。」
高麗女子聞言噗嗤一笑。
「這大夏朝廷倒也好笑。勞民傷財開這什麼朝貢大典,名義上讓我們趕來朝貢,實際上還得暗中加倍給我們銀子。」
「真真是死要面子。」
高麗男子點頭道:「中土天朝,好面子勝過實利,向來如此。」
他說著,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走吧,去百濟社。那社長金載圭敢瞞著我們與後金勾連,總要叫他出點血。」
「師妹不是一直想在大夏採買珠寶首飾麼?這一趟,保管叫你如意。」
高麗女子聞言大喜,挽著那高麗男子的手,笑吟吟往百濟社總商號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