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場一片寂然。
方才還殺氣沖天、執倚天劍橫壓全場的峨眉掌門,竟以這般剛烈方式,自盡而亡。
縱然她性情跋扈,心腸冷硬。
可一代大宗師落到這般結局,仍叫不少人心中生出幾分唏噓。
林黛玉站在滅絕師太身旁,怔怔看著她。
她心裡很清楚,滅絕師太蠻橫強留她,並非什麼仁慈之人。
可方才對方明明可以殺她,最終卻還是放了手。
那一瞬的放過,終究是真的。
林黛玉緩緩蹲下,朝滅絕師太輕輕一拜。
「師太。」
「我們並無師徒緣分。」
「可你方才饒我一命,這份恩情我銘記於心。」
她頓了頓。
「還請師太瞑目。」
說罷,她伸出手,輕輕合上了滅絕師太的雙眼。
賈瑞立在不遠處,看著滅絕師太的屍體,也不由沉默片刻。
這滅絕師太,確是他至今遇到過最強的對手。
若非屠龍刀拼斷倚天劍。
若非那股神秘能量重創滅絕。
他要勝此人,絕不會這般容易。
片刻後,朱雀走上前來。
「大人,殘餘峨眉弟子與蟠香寺,該如何處置?」
賈瑞轉頭看去。
廣場另一側,殘餘的峨眉弟子早已失了膽氣。
李玄真死了。
滅絕師太也死了。
倚天劍斷,金頂大陣崩。
這些弟子臉色慘白,手中長劍都握不穩。
賈瑞想起方才滅絕師太最後放過了林黛玉。
沉吟片刻,緩緩道:「滅絕已死。」
「峨眉核心弟子死傷殆盡。」
「峨眉派已不足為懼。」
「這些殘餘弟子,放她們走。」
朱雀微微一怔,隨即抱拳。
「是。」
賈瑞又看向蟠香寺方向,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蟠香寺藏污納垢,勾結白蓮,殘害無辜女子。」
「與白蓮教有關的女尼,盡數斬殺。」
「至於這座寺廟……」
他聲音一沉。
「一把火燒了。」
朱雀領命而去。
不多時,蟠香寺中火光沖天。
滾滾黑煙直上雲霄。
那座曾香火鼎盛、金身輝煌的佛門寺院,在烈焰中漸漸坍塌。
賈瑞望著那熊熊大火,眸光沉靜。
就在這時,他眼前忽然浮現出一行淡金文字。
【觸發倚天屠龍事件,撬動此方世界因果氣運。】
【獲得獎勵:地級絕品武學:九陰真經。】
【當前境界突破:九品宗師。】
淡金文字一閃而逝。
與此同時,一股玄妙至極的武學真意湧入賈瑞心神。
九陰真經。
總綱、易筋鍛骨篇、摧心掌、九陰白骨爪、移魂大法、螺旋九影……
諸般法門,盡數浮現。
賈瑞體內真氣隨之翻湧。
九陽真氣與新得的九陰真意彼此激盪,陰陽交匯,氣機節節攀升。
片刻之後,他氣息徹底穩住。
九品宗師。
賈瑞輕輕吐出一口氣。
火光映在他眼中,明滅不定。
……
數日後。
運河江南段,一艘數層高的大官船順流而行。
船頭破開水波,白浪翻卷。
兩岸柳色青青,煙水迷離。
賈瑞獨自站在甲板上,手中摩挲著兩塊銅片。
這兩塊銅片皆只有四分之一巴掌大小。
一片上刻著一個古篆「風」字。
另一片上刻著一個古篆「月」字。
邊緣處竟有細密凹凸卡扣。
賈瑞輕輕一合,兩片銅片便嚴絲合縫地扣在一處,竟成了半面小銅鏡。
鏡面暗沉,毫無光澤。
乍看之下,與尋常舊銅片並無兩樣。
倚天劍與屠龍刀之中,並沒有什麼所謂龍脈秘窟的地圖。
只有這半面不知何用的小銅鏡。
可賈瑞不信它只是尋常物件。
刀劍炸裂時,那股奇異能量絕不可能作假。
而那股能量與皇道真氣隱隱相合,更叫他心中生出幾分猜測。
「風月……」
「風月……」
賈瑞低聲喃喃。
「這刻著風月兩字的半面小銅鏡究竟是什麼東西?」
「剩下半面又在哪裡?」
「若合成完整銅鏡,又會發生什麼?」
正沉吟間,身後傳來輕輕腳步聲。
林黛玉在紫鵑攙扶下,從船艙里走了出來。
江風吹起她鬢邊碎發,眉眼仍有些清弱。
賈瑞當即將半面銅鏡收入懷中。
轉身笑道:「林妹妹來得正好。」
「我有些東西要給你。」
林黛玉微微一怔。
淺笑道:「什麼東西?」
賈瑞沒有立刻回答。
反而問道:「你林家當初在蘇州的老宅,還有那些鋪面田產,你可還記得去了何處?」
林黛玉聽了這話,神色微微一黯。
她垂眸望著水面。
輕聲道:「那時父親去世,我年紀尚小,又傷心得糊裡糊塗。」
「家中產業,多是璉二哥幫著料理。」
「後來回了榮國府,老太太、太太也不曾同我細說。」
「我寄人籬下,便是心裡疑惑,又能問誰呢?」
紫鵑在旁聽著,眼圈微紅。
忍不住道:「老爺留給姑娘的百萬家資,怕是都叫榮府那些人吞了。」
「若不然,他們哪來的銀子造大觀園?」
「如今想來,那大觀園倒似拿咱們姑娘的錢造的。」
「偏後來還叫姑娘像寄人籬下一般,處處看人臉色。」
「當真氣人。」
林黛玉輕輕道:「紫鵑,別說了。」
「榮府如今怕也早把銀子花盡了。」
「再說這些,又有什麼意思?」
賈瑞淡淡道:「榮府這些帳,我早晚會同他們算清楚。」
說罷,他從懷中取出一疊房契、鋪契與銀票,遞到林黛玉面前。
「這些,是你林家在蘇州的老宅、鋪面和幾處田產。」
「當初賈璉匆匆變賣林家產業,其中絕大部分都被那顧萬山低價買去。」
「這次我抄了顧家,這些自然物歸原主。」
林黛玉怔怔看著那一疊契書。
賈瑞又道:「還有這些銀票。」
「是那些鋪面、田產這些年的收益。」
「我讓人粗略算過,連宅鋪田產在內,前後差不多正好值個百萬兩。」
「我已同程幫主說好。」
「往後這些鋪面、田產,便由鹽幫替你打理。」
「每年的收益,都會送到你手上。」
「你什麼都不必操心。」
紫鵑看著那些契書銀票,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她一把握住黛玉的手。
「姑娘,你聽見沒有?」
「這些都是老爺留給你的。」
「往後你再也不是寄人籬下過活的人了。」
林黛玉卻沒有接。
她抬眸看著賈瑞,眼中微光輕動。
「瑞大哥。」
「這些你拿去吧。」
賈瑞一怔。
林黛玉低聲道:「我一個女孩兒家,要這些宅鋪銀錢也無用。」
「再說……」
她頓了頓,臉上浮起一點薄紅。
「既然寶姐姐能在錢財上幫你,我自然也不能落在人後。」
賈瑞聽得忍不住一笑。
他沒有多說,先把房契、銀票塞到紫鵑手裡。
「替你家姑娘收著。」
紫鵑忙抱緊了。
賈瑞這才看向林黛玉。
笑道:「一碼歸一碼。」
「這些本就是林姑父留給你的,自然該還到你手上。」
「至於要幫我……」
他眼中帶了幾分揶揄。
「你也不用這般火急火燎的同寶姐姐去比。」
「日後自有機會。」
林黛玉當著紫鵑的面,臉上一紅。
啐道:「好沒意思的話。」
「誰心急火燎的同寶姐姐比了?」
她偏過臉。
輕嗔道:「我原知道寶姐姐事事周全、人人稱讚的。」
「又會理家,又會生財,人又貌美。」
「我不過是個病歪歪、愛使小性兒的人,哪裡比得上她?」
賈瑞看著她這副含酸帶怨的模樣。
不由笑道:「你瞧瞧你這些話。」
「倒越發像湘雲了。」
林黛玉被他說得臉更紅。
「你才像湘雲呢。」
跺了跺腳,轉身便往船艙里走。
紫鵑抱著契書銀票,忙笑著跟了進去。
船樓三層。
不知火緋倚在欄邊,看著甲板上這一幕。
她眼珠微微一轉。
隨後,唇角緩緩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似在籌劃著名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