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
賈瑞負手而立。
看著屋頂上的男子，淡淡一笑。
「想不到金風細雨樓四大殺手之一的清風十三針雷斌，竟還是個疼妻愛家之人。」
雷斌聞言心中陡然一凜。
這二人來了多久？
剛才他竟絲毫沒有察覺。
可見這兩人至少輕功在他之上。
雷斌緩緩放下籮筐。
沉聲道：「你們是誰？」
賈瑞淡淡道：「說出是誰指使你殺郭芙蓉。」
「說不定，我還能放你們一馬。」
雷斌臉色微變。
下一瞬，他手掌輕輕一動。
「嗖。」
一根幾乎看不見的細針，已悄無聲息出現在賈瑞眉心前。
速度極快。
無聲無息，如清風過耳。
賈瑞卻只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那根細如牛毛的長針，便被他夾在指間。
雷斌瞳孔驟縮。
雙手連動。
十三道寒芒自不同角度飛出。
有的直取咽喉。
有的繞向心口。
有的借夜風下墜，竟從膝下反撩而上。
這便是雷斌成名絕技。
清風十三針。
針如清風，無孔不入。
尋常高手只要慢上半分，便已被飛針刺入死穴，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賈瑞眉頭微皺，手中長針輕輕一揮。
「叮叮叮。」
幾聲極細輕響。
射向他的飛針盡數被挑飛。
而無情兩支拐杖輕輕一點。
身形微晃，如雪影橫移，也將那些飛針避了過去。
雷斌心頭大震。
他的清風十三針縱橫江湖多年，從未這般輕易失手。
眼前這二人，一個比一個難纏。
他不敢戀戰，當即飛身下屋。
似想要衝入屋內，帶妻子逃走。
賈瑞手指一彈。
指間那根飛針「嗤」的一聲射出。
瞬息間，便刺入雷斌大腿穴位。
雷斌身形一僵，腳下真氣頓斷，踉蹌跌倒在地。
賈瑞踏上一步，低頭看著他。
「乖乖隨我們走。」
「你若識趣，我未必會為難你妻子。」
雷斌伏在地上，臉色煞白。
可他抬起頭時，眼中卻忽然露出一絲冷笑。
賈瑞眸光微動。
幾乎就在這一瞬，無情神色一凜。
「賈大人，小心。」
她手中拐杖忽然向空中一揮。
一股無形毒煙被杖風掃開。
落在地上，頓時發出「嗤嗤」聲響。
地面青磚竟被腐蝕出幾道黑痕。
賈瑞眉頭一皺，抬手一掌拍出。
掌風激盪。
那原本悄悄瀰漫而來的毒煙，竟倒卷回去。
黑霧中，一道矮小身影狼狽閃出。
那人身材矮小，面容醜陋。
腰間掛滿瓶瓶罐罐，一雙眼睛陰毒如蛇。
冷笑道：「想不到四大名捕之首的無情，竟也與臭名昭著的西廠副督勾結在一起了。」
無情神色微變。
「五毒藥叟。」
「金風細雨樓四大殺手之一。」
賈瑞還未開口，身旁忽然「轟」的一聲。
一團巨大的火焰憑空炸開。
火光中，一個身穿五彩斑斕衣裳的中年男子手持雙刀閃出。
他臉上塗著油彩，像戲台上的彩戲師。
可刀光卻狠辣至極。
雙刀連斬，刀鋒如火影翻飛。
無情拐杖連點，擋開那男子數刀。
正要再一杖點向對方肩井穴。
那男子身形卻忽然化作一團火焰，詭異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數丈之外。
無情眉頭微皺。
「彩戲師。」
「五毒藥叟。」
「雷斌。」
她聲音微沉。
「金風細雨樓四大殺手，竟來了三個。」
雷斌已從大腿上拔出飛針，強忍著疼痛站起身。
他與五毒藥叟、彩戲師分立三方，將賈瑞和無情圍在院中。
賈瑞卻沒有看他們。
只抬眸，望向屋頂。
淡淡道：「還有一個在那。」
無情神色微凜。
她順著賈瑞目光看去。
只見屋脊之上，不知何時站著一道持劍身影。
那身影窈窕，似是一名女子。
夜風吹動她的衣袂，卻聽不見半點聲息。
連無情方才竟也未曾察覺她何時到來。
無情眸光微沉。
「難道是……」
「四人之首，金風細雨樓第一殺手。」
「細雨。」
屋頂上，那持劍女子靜靜立著。
她沒有說話。
可那股無聲殺意，卻像一層細細春雨，悄然籠住了整個小院。
金風細雨樓四大殺手竟是齊聚。
而這還不止。
四面八方的暗巷、屋脊、殘牆之後，忽然響起極輕的腳步聲。
一道道蒙面身影，從夜色里緩緩圍了過來。
這些人雖都穿著尋常便服，可行止之間整齊嚴密，進退有度，身上透著一股鐵血冷峻之氣。
絕不是尋常江湖草莽。
他們每人手中，都端著一架精巧連弩。
弩機森冷，箭鋒幽寒，齊齊對準了院中的賈瑞與無情。
人群之中，更有五名蒙面人緩步走出。
這五人氣息沉靜如山，眼神冷厲，周身煞氣凝而不散。
一看便知，皆是從戰場殺伐里磨出來的高階宗師。
面對這等陣仗，便是無情那等清寒從容之人，眸中也掠過一絲凝重。
他們這是中陷阱了。
從郭芙蓉被殺開始，金風細雨樓和背後指使之人，只怕便一直等著西廠與賈瑞落入圈套。
賈瑞唇角反倒露出一絲冷笑。
「看來今晚，雷斌不是獵物。」
「我們才是。」
……
院中一時死寂。
下一瞬，一名領頭的蒙面宗師沉聲喝道：「射！」
「嗡……」
周圍弩手同時扳動機括。
弩弦震響，密密麻麻的箭矢如暴雨般射向賈瑞與無情。
這些弩箭勁力極足，準頭極狠，絕非尋常江湖人胡亂攢射可比。
每一箭都帶著破風銳響，有的取眉心，有的取心口，有的封退路，有的壓身形。
分明是軍中連弩陣的路數。
賈瑞眸光一冷。
不死印法驟然發動。
身形一晃，竟迎著箭雨沖了上去。
只有儘快破了這弩陣，他與無情才不至被困在這院中，任人消耗。
無情亦不遲疑。
兩支烏木拐杖在地上一點，整個人如輕煙般掠起。
拐杖橫掃，擊飛數支弩箭。
袖中又有幾點寒芒射出，遠處幾名弩手瞬間倒下。
賈瑞則形如鬼魅。
九陰九陽真氣在體內流轉，陰陽相濟，變化無端。
不死印法本就是借死轉生、借力換氣的絕頂身法。
如今又有九陰九陽真氣相輔，更顯得精妙至極。
他身形在箭雨中時停時進，忽左忽右。
前一瞬仿佛被數十支弩箭封死退路，下一瞬卻又從箭縫之中悄然滑出。
弩箭雖密，竟無一根能真正觸及他身體幾尺之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