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
一個黑衣武者剛躍上半空,眉心便被無形劍氣洞穿。
兩人試圖從左右夾攻,還未近身,膝蓋與咽喉便先後炸開血霧。
另有數人舉起兵刃抵擋。
刀劍才觸及那無形氣勁,便被當場震斷。
劍氣穿過殘刃,又將後面數人齊齊貫穿。
鮮血不斷濺落。
院中慘叫聲接連響起。
那些在金風細雨樓中也算好手的武者。
在賈瑞面前竟如草芥一般,連近身的機會都沒有。
轉眼間,數十人已倒下大半。
精精兒眼見正面難敵,瘦小身形忽然伏低,貼著地面一閃而過。
他在幾具屍首之間接連變向,氣息也隨之收斂到極致。
轉眼便繞到賈瑞身後,左手又滑出一柄短匕,直刺後心。
眼看這一匕便要得手。
賈瑞卻似背後生眼,身形驀然側轉。
右手五指如鉤,後發先至,精準扣住精精兒手腕。
咔嚓!
精精兒腕骨應聲而碎。
不等精精兒慘叫。
賈瑞左手已屈指成爪,五指帶著森寒勁氣,猛然扣向他的頭頂。
正是九陰白骨爪。
噗!
五指指尖爪勁破開頭骨,陰狠勁力隨之貫入腦中。
精精兒身軀劇烈一顫,臉上驚恐之色尚未褪去,眼中生機便已頃刻斷絕。
賈瑞隨手一甩,將他的屍首丟在地上。
……
沈大先生見勢不妙,哪裡還敢停留?
猛的拍出一掌,將兩名樓中武者推向賈瑞。
自己則轉身撞破後窗,朝莊園外疾掠而去。
賈瑞看也不看擋在面前之人。
右掌向前平平推出。
「震驚百里!」
轟!
一道剛猛無儔的降龍十八掌掌力橫貫庭院。
擋在前方的兩名武者頃刻被震得骨肉崩裂。
掌勁撞碎房門,又追上已逃到院牆下的沈大先生。
沈大先生只來得及回身架起雙臂。
下一刻,掌力便轟然落在他胸前。
砰!
沈大先生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撞進青磚牆壁。
身後牆面霎時裂出密密麻麻的紋路。
頓時雙臂折斷,胸骨盡碎。
張口噴出一股夾雜內臟碎塊的鮮血。
隨即腦袋一垂,再無聲息。
空空兒望著滿院屍首,臉上早已沒了血色。
見賈瑞轉頭看來,他忽然深吸一口氣,雙袖猛的鼓盪起來。
一股無形精神真氣驟然沖向賈瑞識海。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精神力量侵入心神。
賈瑞只覺周圍空氣似變得黏稠起來,連帶著四肢百骸也微微凝滯,身軀隱隱有僵硬之感。
然而那股精神力量才侵入賈瑞體內,識海周圍的十三道淡金氣運便同時輕輕震動。
一縷金色光華自識海盪開,頃刻流遍周身。
原本凝滯僵硬的感覺隨之消散。
《空相攝魂功》侵入體內的精神真氣,也在轉瞬之間被皇道氣運化解得乾乾淨淨。
「咦?」
賈瑞略覺意外。
「這等功法,倒有幾分意思。」
「只可惜,對我無用。」
他五指隔空一抓。
空空兒只覺周身空氣猛然收緊,肥碩身軀竟不由自主的離地而起,直朝賈瑞飛去。
下一刻,賈瑞右手已扣住他的咽喉。
空空兒雙腳懸空,臉色漲得通紅。
慌忙叫道:「侯爺饒命!」
「我願棄暗投明,誓死效忠侯爺!」
賈瑞稍稍鬆開五指。
淡笑道:「你今日能夠背叛金風細雨樓,來日自然也能背叛我。」
「我為何要留你?」
空空兒急聲道:「侯爺神功蓋世,小人便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背叛侯爺。」
見賈瑞神色不動,他眼珠一轉,又瞥向旁邊的中原一點紅。
「侯爺不是要查潛龍君的底細麼?」
「我知道該從誰身上查起!」
中原一點紅臉色驟變。
手中長劍驀然刺向空空兒心口。
賈瑞輕哼一聲,屈指彈在劍脊之上。
錚!
長劍脫手飛出,斜斜插入數丈外的廊柱。
中原一點紅右手發麻,身形也被震退兩步。
賈瑞看向空空兒。
「說。」
空空兒忙抬手指向中原一點紅。
「她妹妹!」
「她有個妹妹叫北齋,是一個畫師,也是潛龍君藏在身邊的女人。」
「那北齋必然知道他的真實底細!」
「北齋?」
賈瑞眸光微凝。
從錢斌官署搜出的雪山孤峰圖。
西寧郡王府暗格中的大漠祁連圖。
淨越和尚口中那個曾在聽松別院寄居的年輕女子。
原來那女畫師便是北齋。
而她不但是中原一點紅的妹妹,還是潛龍君藏在身邊的女人。
難怪中原一點紅要搶在淨越開口之前殺人滅口。
賈瑞轉頭看向中原一點紅。
「那北齋如今在何處?」
中原一點紅臉色蒼白,只抿緊嘴唇,一言不發。
空空兒連忙道:「潛龍君早已將她藏了起來,便是樓中之人,也無人知道確切位置。」
「不過小人卻是知道,若想查到那北齋,應當從哪裡下手。」
賈瑞沉吟片刻,終於放開空空兒的脖頸。
「很好。」
「你們兩個先隨我回去。」
「至於那北齋,待涿州之事了結,再慢慢查問。」
空空兒跌落在地,忙不迭叩頭謝恩。
中原一點紅則望著滿地屍首,又看了一眼賈瑞,眸光複雜,終究沒有再出手。
……
翌日。
涇河東岸,珈藍觀法會。
天色才亮,涇河兩岸已是人山人海。
澄觀寺的信徒從涿州各縣趕來,足有近萬人。
另有不少聞訊而至的江湖人士,或攜刀帶劍,或呼朋喚友。
都想親眼看看多年不曾公開入世的慈航靜齋門人。
河邊搭起一座極大的佛台。
數百名僧人盤坐檯上,圍成數圈,口中誦經不止。
香菸繚繞,梵音陣陣。
佛台下方,大批武僧持棍而立,將尋常信徒隔在數丈之外,氣象極為森嚴。
最引人注目的,卻是佛台中央那座額外搭起的圓形高台。
高台下堆滿乾柴,四周還擺著十餘口盛滿燈油的大缸。
台下信徒看得滿面興奮,議論紛紛。
「那便是紅蓮法台!」
「聽說寶焰活佛稍後要盤坐其中,任由烈火焚燒,顯露『紅蓮浴火,金身不壞』的佛門神跡!」
「淨蓮活佛還要從涇河水面上走過去呢!」
「那叫『步步生蓮,凌波渡水』。今日能親眼看見這兩大神跡,咱們也算幾世修來的福分。」
眾人說得越發熱切。
有人甚至已經朝著尚且空蕩的高台跪下,連連叩頭。
佛台西側,則支起了上百口粥鍋。
柳家商行的旗幡迎風招展,數百名夥計往來忙碌,將一碗碗熱粥分給排隊的饑民。
人群中,幾個衣著普通的漢子有意無意地高聲議論。
「柳家今日施粥贈藥,可是武安侯親自授意的。」
「聽說武安侯爺最是體恤百姓,不但出了今日的粥米,還命柳家供奉萬畝良田給澄觀寺,供養活佛、救濟災民。」
「武安侯手握重兵,還肯這般禮佛愛民,當真是難得的賢侯。」
「若天下的官老爺都有武安侯一半慈悲,咱們百姓也不至於餓成這樣。」
這番話在人群中傳了一遍又一遍。
不過片刻,不少信徒與饑民都跟著稱頌起武安侯葉辰來。
有人說他是北地百姓的救星。
有人說他天生貴相、佛緣深厚。
更有狂熱信徒朝著平安州方向叩首,口稱武安侯必是佛祖派來拯救世人的護法天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