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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0章 遇險

2026-10-05 20:35:15 作者: 林黛玉倒拔魯提轄

  秦鍾站在邊上,正自忐忑之際。

  那三千營統領阿魯花忽然放下酒杯,直直看了過來。

  「這個好!」

  他一拍桌子,笑聲震得杯盤輕響。

  「我來了幾回,怎麼從沒見過這個?過來,陪我喝酒!」

  秦鐘身子一僵。

  柳芳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笑道:「早知你好這一口,特意叫他們挑個好的。這是新來的,膽子小,你也收斂些。」

  「別又同前幾回似的,鬧出人命來,叫人難料理。」

  他說得輕巧,仿佛不過勸人莫打碎了一隻貴重酒杯。

  旁邊一名侍女手腕卻猛的一顫。

  壺嘴裡的酒灑出幾滴,落在桌沿。

  她慌忙拿帕子去拭,頭也不敢抬。

  兩個男伶更是悄悄往後縮了縮。

  這阿魯花的惡名,他們都聽過。

  先前幾個被叫進去單獨『陪酒』的人,後來便再沒有走出來。

  秦鍾見著眾人的神色,臉上已沒了血色。

  阿魯花見他不動,笑意漸漸收了。

  「聾了?叫你過來。」

  秦鍾嘴唇動了動,腳下卻像生了根。

  「我……我不大會飲酒……」

  阿魯花將手中酒杯重重一頓。

  「不會,我教你。」

  

  「再叫我請你,可就沒這樣好說話了。」

  秦鍾心裡一片慌亂,眸光下意識望向賈赦。

  賈赦原還在揀盤中的果子吃。

  見這年輕人滿眼哀求的望著自己,倒微微一怔。

  他並不認得秦鍾這位寧國府的親戚小輩。

  只覺這張俊俏的臉似在哪裡見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

  再見秦鍾放著旁人不看,偏隻眼巴巴的望著自己。

  心裡卻是轉過一個念頭。

  莫不是這兔兒相公竟看中了自己?

  他雖不大好這一道,但被這樣俊俏的人物求到跟前。

  卻也不免有幾分受用,連腰背都不覺挺了挺。

  果然,人還是須得有權。

  如今自己掌了神機營,氣派自與從前不同。

  便是這般俊俏的兔兒相公,也知道誰是個有倚靠的,巴巴的往自己這裡求來了。

  如此一想,賈赦越發自得。

  將手裡的果子放下,慢慢捋了捋鬍鬚。

  略一遲疑,便含笑開了口。

  「阿統領,何必急在這一時?」

  阿魯花轉過臉。

  賈赦將手裡的果核丟進小碟。

  慢條斯理道:「聽說這別院是那位王爺的產業。這孩子既是新來的,又生得這般齊整,興許另有用處。」

  「萬一哪日王爺想起來,要叫過去見見,底下卻回說折在你手裡,豈不掃興?」

  他笑了笑。

  「王爺自然寬宏,不會為個陪客的人計較。只是為了這一點樂子,叫王爺心裡不自在,終究不大值當。」

  柳芳聽得奇怪,瞥了賈赦一眼。

  這老兒向來只顧自己快活,何時也肯替旁人周全起來?

  莫非竟也看中了這個?

  阿魯花卻已站起身。

  「賈統領多慮了。我來這裡也不是一回兩回,何曾聽王爺說過什麼?」

  說著便繞過桌角,伸手去抓秦鍾。

  秦鍾驚得連連後退。

  正慌亂間,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遠處有人厲聲喝喊,原本隱約可聞的絲竹聲也斷了。

  柳芳眉頭一皺。

  「外頭鬧什麼?」

  無人答話。

  不過片刻,院門方向便響起一聲沉悶的撞擊,隨即呼喝聲四起。


  柳芳擱下杯子,臉上已沒了笑。

  「誰這樣大膽,敢到這裡撒野?」

  錦簾猛的掀開。

  方才那名管事帶著幾名護衛匆匆進來,雖竭力穩著聲氣,額上卻已見汗。

  「三位大人,外頭來了西廠的人,將莊園圍住了。」

  柳芳臉色微變。

  「西廠?」

  管事道:「是。請三位大人先從密道離開,這裡自有人料理。」

  若換作旁的衙門,柳芳哪裡肯走?

  他堂堂理國公府家主,又總掌京營兵馬,誰敢不留幾分體面?

  可這西廠卻是萬貴妃的嫡系,張揚跋扈,誰的面子都不賣。

  那賈瑞更是一路殺來,不知殺了多少人。

  何曾將別人的門第爵位放在眼裡。

  何況這座莊園背後的主人是誰,柳芳比誰都清楚。

  西廠這般興師動眾突襲,斷不會只是來捉幾個尋歡作樂的官員。

  裡頭多半還牽著王府與宮中的爭鬥。

  這等時候,先保全自身才是正經。

  柳芳當即起身。

  「走吧,犯不著同西廠那群瘋狗糾纏。」

  賈赦沒有說話,只將衣襟整了整,跟著站起。

  阿魯花雖滿臉不快,到底也不肯在這裡撞上西廠。

  只恨恨看了秦鍾一眼,便隨兩人往屏風後走去。

  秦鍾心頭才稍稍鬆了一些。

  那管事忽然朝護衛使了個眼色。

  「屋裡收拾乾淨。」

  幾柄長刀同時出鞘。

  秦鍾尚未明白過來,身旁一名捧壺的侍女已軟軟倒下。

  酒壺跌在地上,碎成幾片。

  另一名男伶失聲叫了半句,便被刀光截斷。

  屋內頓時亂了。

  有人跪地求饒,有人撲向門口,卻被守門的護衛反手推回。

  方才還殷勤添酒、含笑服侍的人,轉眼便接連倒在氈上。

  秦鍾整個人僵在那裡,連呼吸也忘了。

  原來所謂「料理」,竟是連他們一併殺了。

  正欲隨柳芳離去的賈赦走到屏風邊。

  聽見動靜,回頭看了一眼。

  見那秦鍾嘴唇慘白,一副驚慌失措模樣。

  眉頭微動,猶豫片刻,終究只將臉轉開。

  這小子雖看著面善,到底只是一兔兒相公。

  自己也不是什麼慈善聖人,犯不上為了他,在這時候多生枝節。

  這時一名護衛已提刀走到秦鐘面前。

  秦鐘下意識想躲,腿卻軟得不聽使喚。

  只踉蹌後退撞上桌角。

  刀光閃起。

  外廊忽然傳來兩聲短促的兵刃碰撞,隨即一靜。

  下一瞬,側窗驟然洞開。

  一道纖細身影掠入,劍光比人先至。

  那護衛的刀才落到半途,喉間便多出一道血線。

  秦鍾臂彎被來人一把托住,帶到身後。

  其餘護衛聽見動靜,立即揮刀撲來。

  來人足尖在地上一錯,已從桌邊狹窄的空隙切了進去。

  劍尖一點,先穿過迎面護衛的咽喉。

  手腕隨即翻轉,劍鋒貼著另一人的刀背滑過。

  寒光只閃了一閃,那人便捂著脖子栽倒。

  最後一名護衛急忙退向內間,才邁出半步,背心已被長劍貫入。

  不過幾個照面,屋內持刀的護衛便盡數倒下。

  秦鍾扶著桌沿,渾身抖得厲害,這才看清救自己的人。

  來人身段窈窕,半邊絕美的面容掩在黑巾下方,唯有一雙眼睛冷得不見半點波瀾。

  正是那頂尖刺客,中原一點紅。

  她側頭看了秦鍾一眼。

  冷冷道:「賈大人命我護著你。」

  秦鍾聽到是賈瑞的人,方才強撐著的那口氣驟然一松。

  中原一點紅卻沒有再看他。

  移步橫在通往內間的門前,長劍微微一振,劍上最後一滴血落在氈邊。

  柳芳、賈赦與阿魯花的腳步同時停住。

  中原一點紅抬起眼,劍鋒緩緩指了過去。

  「還有你們三個。」

  「也別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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