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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我給你一拳

2026-08-29 17:55:30 作者: 清野清野凜

  一切發生得太快。

  房間裡死寂了一秒,伍德臉上尚未褪盡的得意笑容徹底僵住,瞳孔驟縮。

  三位顧問幾乎同時從椅子上彈起一半,眼鏡女人的鏡片歪斜,禿頂男人手裡的文件嘩啦散落一地,年輕女委員下意識捂住了嘴。

  萊恩緩緩收回右手,指節處沾染了少許血跡。他活動了一下手腕,動作優雅得像剛剛拂去袖口的一點塵埃。

  目光平靜地掠過牆角抽搐的安德烈,然後落在臉色慘白僵在原地的伍德身上。

  「從剛才開始,」萊恩開口,「你們就有點吵,影響到我的思考了。」

  他轉向三位目瞪口呆的顧問:「剛才簽署的契約條款,我記得很清楚——雙方在四十八小時內,有權採取不違反學院基本法規的一切手段,各自尋找證據。期間,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干涉對方的行動流程,對嗎?」

  眼鏡女人張了張嘴,沒能立刻發出聲音,只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麼,」萊恩的視線落回伍德臉上,伍德控制不住地後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長桌邊緣,「安德烈·加西亞同學剛才的言語,顯然構成了對我個人調查環節的干擾。在48小時後,我即將面臨著退學的懲罰以及家族破敗的可能性,所以現在我的心理狀態很不穩定,出於對契約精神的尊重,以及維護自身正當權益的考慮,略微出手制止……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他的用詞禮貌,但配合著牆角安德烈痛苦的嗚咽和滿地的狼藉,這平靜的語調反而透出令人骨髓發寒的詭異。

  三位顧問面面相覷,在萊恩平靜的注視下,竟又一次下意識地、幅度輕微地搖了搖頭——不,沒問題,按照那該死的契約字面意思,好像……真的沒問題。

  萊恩點了點頭,似乎對他們的理解感到滿意。

  他重新看向伍德,伍德此刻已經退無可退,背脊緊貼著冰冷的桌沿,手指死死摳住桌邊,指節泛白。

  

  「至於你,格林同學,」萊恩的聲音依舊平穩,「很遺憾,雖然你的同伴看起來……狀態不太好,需要一點時間恢復。但你倒是還很健全。」

  伍德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希望,」萊恩最後說道,「你能在接下來的四十七小時又……五十八分鐘裡,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走向門口,步伐平穩,背影挺直,彷佛剛才那血腥暴烈的一擊只是眾人的幻覺。

  萊恩拉開門,走廊里陰冷的空氣迫不及待地湧入,沖淡了室內瀰漫的血腥味和震驚。他走出去,反手帶上門,將所有的目光、嗚咽、以及死一般的寂靜徹底隔絕。

  走廊漫長而昏暗,只有盡頭一扇高窗投下灰白的光。窗外,鉛雲低垂,沉甸甸地壓在學院古老的建築群上,紋絲不動。

  靴底敲擊石板的聲音在空曠中孤單地迴響。

  一下,又一下。

  像為他四十八小時的絕境,敲響冰冷而堅定的讀秒。

  從任何常理推斷,萊恩都不該接下那個賭約。

  那分明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羅網——安德烈和伍德急於扣死罪名,塞西莉亞皇女看似公允的裁定實則將絞索收得更緊,四十八小時的時限短得像一聲嘲弄的倒計時喝彩。

  所有條件都對他不利到荒謬的地步,牽連家族的商會,搶先定調的輿論,一個明顯偏袒對方的裁判,以及對方背後可能動用的家族資源甚至魔法手段來湮滅證據。

  僵持,否認,拖延,才是更合理的選擇。即便無法立刻脫罪,至少不會在四十八小時後被即刻宣判,墜入無可挽回的境地。

  萊恩幾乎就要這樣做了,他繃緊神經,準備迎接更漫長的唇槍舌劍,在規則的縫隙里尋找喘息之機。

  他甚至感到了些許焦躁——為什麼概率之眼沒有觸發?

  這個自穿越以來就如影隨形、時常在關鍵節點給予模糊警示的能力,在爆炸發生時沉默著,在他被帶走審問時沉默著,在他面臨這場近乎逼宮的審判時,依然沉默著。

  他幾乎要以為這能力已經離他而去,或是被這個世界的某種規則壓制了。

  這種不確定性帶來了更深層的不安。

  長久以來,他或多或少依賴著那些閃現的概率數字來規避最壞的可能,這讓他警覺——是否正因為這種依賴,才使得當能力失靈時,自己陷入了如此被動的境地?


  如果往後再遇到危機,它依然不出現呢?

  就在這紛亂的思緒中,在塞西莉亞說完賭約條件的那個微妙間隙——

  視野邊緣,安德烈和伍德的頭頂上方,熟悉的、半透明的虛幻文字,終於再次浮現:

  【安德烈·加西亞&伍德·格林伍德】

  【當前意圖:栽贓萊恩·維爾特及其家族商會,指控其供應劣質冰晶花導致爆炸.使萊恩·維爾特身敗名裂、受學院嚴懲並牽連其家族。】

  【若拒絕當前賭約,繼續僵持,其目標達成概率:40%】

  【若接受當前賭約,其目標達成概率:10%】

  文字懸浮在空中,泛著冷白的光,邊緣微微抖動,幾秒後悄然淡去。

  果然是他們。

  儘管早有猜測,但概率之眼直接揭露栽贓,還是讓一股冰冷的怒火竄上脊背。

  這兩個道貌岸然的傢伙,嘴上慷慨激昂地控訴他坑害同學,實際上正是他們自己親手製造了這場災難,害得同學重傷,卻還能如此嫻熟地扮演著正義使者的角色,企圖將一切推到他頭上。

  可笑,更可鄙。

  不過更讓他在意的是那兩個概率數字。

  40%?

  即便在如此不利的條件下,對方成功的概率竟然也只有四成,這意味著什麼。

  是對方留下了致命的破綻?是學院內部並非鐵板一塊?

  還是……有別的變數,連安德烈和伍德自己都沒預料到?

  而接受賭約後,概率竟然會驟降到10%。

  10%……低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幾乎是在明示:接下這個看似絕境的賭局,他反而更可能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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