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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逆飛的隕星

2026-07-30 09:03:05 作者: 止雩

  血液混雜著內臟碎片,不斷從漏壺開裂的嘴角湧出。

  滴落在貫穿胸膛的猙獰游雲之上。

  獨眼已經黯淡大半。

  龐大的咒力隨著血液和生命的流逝而飛速消散。

  那具殘軀,似乎下一秒就要徹底崩解,化為咒力塵埃。

  「勝負已……」

  就連遠處觀戰的伏黑,都幾乎要在心中為這場慘烈到極致的交鋒,劃上一個終結的句點。

  然而。

  就在這意識彌留,死亡觸手可及的剎那。

  漏壺那隻僅剩暗淡火光的獨眼,再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熾亮光芒!

  不像是迴光返照,而是早有預謀!

  「極之番!」

  術式喚起從漏壺嘴中艱難擠出。

  「隕!」

  

  轟!

  動靜並非來自漏壺自身,也不是來自天空。

  而是來自腳下。

  大地猛地向上拱起炸裂!

  「攻擊從地下涌了出來?!」

  見此一幕,伏黑也大驚失色。

  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向外瘋狂擴散,將殘留的火海與濃煙瞬間撕盪開。

  在那深不見底的地穴深處。

  表面流淌著岩漿的巨大隕石,違背重力法則,帶著碾碎一切的高溫。

  逆沖而上,悍然破土而出!

  「什麼?!」

  伏黑瞳孔驟縮,猛地意識到什麼,目光急掃戰場!

  他這才驚覺,自剛才那看似被逼入絕境,以火焰亂射試圖逼出甚爾的攻擊開始。

  漏壺的每一次火焰轟擊,看似落空或瞄準甚爾,但其真正的落點,竟大多巧妙地集中在——

  那個些通往地下車站的,早已半塌的地下入口附近!

  那些高溫的岩漿與火焰,並非無用功。

  而是順著破碎的階梯裂縫,悄無聲息地流入了下方空曠,且易於隱藏咒力波動的地下站台空間!

  從發現白刃戰不敵。

  火焰術式被速度克制。

  聲波式神又被以自殘方式破解的那一刻起。

  漏壺就已經在準備這最後的極之番了!

  伏黑心中駭然。

  將真正蓄力與凝聚的過程,完全隱藏在地底深處。

  利用車站結構隔絕感知,用表面的狼狽與絕境作為偽裝。

  等的就是甚爾再次近身。

  隕星逆飛!!!

  在破土而出的剎那,便已鎖定了地面上死死糾纏的兩人。

  「別想逃!」

  漏壺再向前傾,撞入游雲,胸膛直直插入甚爾肌肉虬結的手臂,以此來限制對方的行動。

  用軀體骨骼來將暴君擒在原地,一同拖入焚海。

  「用肉身為牢籠,以咒力同源減傷為引,一起生吃極之番?!」

  此人……此咒靈戰商不在我之下!

  伏黑腦海中下意識閃過這個念頭,隨即被更強烈的震撼與疑問淹沒。

  天與暴君,能躲開這近在咫尺,避無可避的毀滅一擊嗎?!

  隕星的蒼白光芒,吞噬了視野中的一切。

  ……

  ……

  死寂。

  仿佛渡過漫長世紀的死寂。

  伏黑狼狽地從倒塌的廢墟中掙起,顧不得塵土,急忙望向戰場中心。

  隕石轟擊處,熔岩坑洞中央,只有一道身影站立。

  是漏壺。

  獨眼暗淡,胸口巨大的貫穿傷猙獰可怖,咒力波動微弱如殘燭。

  但它手中,赫然緊握著一截連著部分小臂殘肢的游雲!

  是甚爾的斷臂!!!

  「伏黑小子,要上了!」


  直毘人眉頭緊鎖,身軀繃緊如弓,咒力開始流轉。

  雖能看出漏壺已是強弩之末,但特級咒靈的臨死反撲,依舊致命。

  「看看手臂的斷面。」

  伏黑語氣平靜,重新自影子中喚出鵺,飛身至戰場邊緣的高樓。

  直毘人老眼驟然一眯。

  斷面,過於平整了。

  不像是被爆炸或火焰不規則焚燒。

  更像是被某種極端鋒利之物,在瞬間精準切斷。

  咻!

  破風聲自側後方一棟半塌建築的陰影中襲來!

  赤膊的身影再次現身,穩穩落在不遠處傾斜的鋼樑上。

  正是伏黑甚爾。

  他失去了整條右臂,右肩處是同樣平整利落的切口,緩緩滴落血液。

  剩餘的左手中,緊握著游雲僅存的兩節棍身。

  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純黑的眼眸鎖定著坑洞中的漏壺,仿佛失去一臂只是無關緊要的損耗。

  「直接捨棄了右臂麼?」

  直毘人冷笑。

  在隕石爆發的剎那,果斷以殘存游雲自斷一臂,掙脫禁錮,脫離爆炸核心。

  這是何等冷酷果決的戰時判斷,不愧為天與暴君。




  漏壺身負瀕死重傷,咒力幾近枯竭。

  雙方都已站在懸崖邊緣。

  只不過對於漏壺來講,他的對手可還包含著一直邊緣警戒的伏黑與直毘人!

  要展開領域?

  不。

  漏壺獨眼閃爍。

  領域展開後要以熔斷形態迎接高專二人,實在不划算。

  且它也不確定自己的領域能否完全困住這個沒有咒力,純粹依憑肉體的異常。

  甚爾也沒有給漏壺更多思考時間。

  身影一晃,再次沒入複雜廢墟的陰影與斷牆之後。

  即便獨臂,他依舊選擇最擅長的游擊,憑藉零咒力體質對咒力感知的天然隱匿性,尋找下一次,也是最後一次的致命機會。

  但這一次,漏壺沒有慌亂。

  漏壺,合上了它的獨眼。

  只是安靜地,將蓄起的火矢握在手心,久久未動。

  「是因為咒力將盡,所以不敢過度進攻,只能精準打擊?」

  伏黑心中猜測。

  下一刻,漏壺動了。它沒有施展浩大的火焰,僅僅是將掌心凝聚的最後一點火焰。

  壓縮成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炎矢,以刁鑽的角度,悄無聲息地射向某扇窗戶!

  炎矢穿透牆壁。

  嗤!

  血肉被灼穿的輕響,伴著以及一聲極其短暫悶哼響起。

  一道身影從窗戶後急閃而出。

  落在另一處斷牆上,正是伏黑甚爾,他左肩外側,多了一個焦黑的孔洞,深可見骨。

  「他怎麼察覺的!」

  直毘人也為這一擊感到驚愕。

  作為和甚爾真正相處,仍至交手過的人,他也無法保證他一定能夠鎖定到無咒力的伏黑甚爾。

  「拜你所賜,我已經領悟了咒力的核心。」

  漏壺獰笑,再次蓄起下一發火焰,任由甚爾繼續在建築中展開游擊。

  「我確實……無法鎖定你。」

  嘶啞的聲音響起,獨眼死死盯著甚爾手中的殘損游雲。

  「但我能感知你咒具上的咒力,從而鎖定你的位置。」

  「來,選吧。」

  漏壺抬起顫抖的手臂,最後一點火焰在指尖跳躍,指向甚爾。

  「丟掉這最後的累贅,用你那毫無咒力的身軀,施展不痛不癢的拳腳。」

  「或者,握緊它,等著被我的火焰……燒成灰燼。」

  絕境之中,漏壺終於抓住了對付天與暴君的破綻。


  天與暴君並非完全無跡可尋。

  只要他還依仗咒具,咒具的波動,就是拴住這頭猛獸的指引。

  廢墟之上,風聲嗚咽。

  伏黑甚爾沉默地立於斷牆,純黑的眼眸無波無瀾。

  低頭看了一眼左手中那僅剩兩節殘損游雲。

  然後,在漏壺獨眼、伏黑惠、直毘人,乃至這片戰場所有意識的注視下——

  五指,緩緩收緊。

  將殘存的游雲,握得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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