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脫離了裂隙的凝視後。
來自深淵的壓迫感如同退潮般緩緩消散,但殘留在意識深處的寒意卻久久不散。
即使脫掉了也依然能感受到那種潮濕的冰涼。
伏黑用力眨了眨眼睛,試圖驅散那種被窺視的不適感。
「伏黑老師,這……」
五條悟在裂隙中感受到了極端的惡念與詛咒,那種惡念不是針對某個人,不是針對某個世界。
而是針對一切存在本身,是毫不加掩飾的毀滅欲望,似要將所有現實都拖入虛無的瘋狂意志。
伏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再次將視野聚焦回那幾道來自平行世界的屍體上。
那些從裂隙中墜落的不明軀體,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地上。
如果是正常的屍體,那麼在只過了半小時的情況下,是不會出現太多屍變的。
然而這幾具屍體,卻像是枯萎腐朽了多年的乾屍。
肢體簡直像是被腐蝕液泡過一樣,肌肉組織已經完全溶解,只剩下一些纖維狀的殘留物掛在骨頭上。
糜爛地散落一地,再無法看到完整肉身的模樣。
「看來,事情遠沒我們想像中的那麼簡單啊。」
「無論是輪迴也好,術式反轉也好。」
「不過是一個潘多拉魔盒罷了。」
伏黑緩緩道,神情十分凝重。
目光在那些屍體和裂隙之間來回掃視,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將這些碎片拼湊成一幅完整的圖景。
「世界之外的威脅一直存在。」
「現在,不過是讓我們現在能夠觀察到,世界之後的威脅。」
最強師徒二人就這麼如此盯著糜爛的屍體沉思,直至五條悟忽然大叫。
「躺屍……傑!」
「我還沒查看傑的情況呢!」
不斷觀察屍體的五條悟,聯想到了還躺在旅舍廢墟里的夏油傑。
「壞了,他不會在戰鬥中被波及了吧。」
要是大義夏油傑真無了,伏黑的教資就要如奶油般化開了。
「牢傑,別肘!」
伏黑一邊怪叫著,一邊和五條悟沖回了旅舍。
「我記得是在這的。」
順著五條悟的記憶,二人來到了本應躺放夏油傑的小床間。
小床雖然沒有受到戰鬥波及。
但夏油傑的身影卻消失得無影無蹤。
「五條老師,你當時究竟做了什麼啊?」
為了追查原因,伏黑只能匆忙發問。
「我只是,試著用無量空處把他的靈魂重新拼好罷了。」
五條悟絕望地跪坐在地上。
「難道還是什麼都做不到嗎?」
當二人都陷入沉寂之際,突如其來的聲音,再次鼓動了二人的心跳。
「喲,撒西不理!」
夏油傑高舉著右手,毫髮無損地出現在二人的眼前。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健康的、充滿活力的氣息,與幾分鐘前那個躺在血泊中的瀕死者判若兩人。
「你……」
二人喜極而泣,連忙追問夏油傑的狀況。
「我本來去到了一個很黑很黑的地方。」
「沒想到伏黑老師你突然出現!」
「說著什麼要he不要be的奇怪話就把我的靈魂拼好了。」
「那個拼好我的術式……好像叫共鳴吧?」
「還有,伏黑老師為什麼能擁有兩個術式呢?」
夏油傑好奇地詢問道。
「你是說……有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把你從靈魂通道撈了回來?」
伏黑疑惑道:
「不,那不是我……」
伏黑的思緒被這遠超預期的事件發展所攪亂。
但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個人。
那個本應消散的意識,那個本應歸於虛無的靈魂。
此刻,似乎又重新活躍於世界之上。
「使用術式拯救你的人不是我。」
「那是誰啊?」
五條悟和油傑同時發問,兩張臉上帶著同樣好奇的表情。
「姑且算是恩人……」
「不!就是恩人啊!」
覺察到那絲本應消散的意識重新活躍於世界之上。
伏黑,緩緩道出了他的名字。
「……黑……」
……
……
「喲,馬魯。」
毫無地球造物氛圍的機械體上。
神秘兜帽男不送自來。
他的身影從陰影中浮現,如同從空氣中凝結而成。
「喲,上次那件事還沒向你道謝呢,虎杖悠仁。」
看到來者,馬魯高興地迎了上去,他的身體從操作台前轉過來,掛起真誠的笑容。
似是午後閒茶時的相聚,兩人的語氣輕鬆隨意。
卻被二人身上不同的傷痕與包紮破壞得一乾二淨。
「沒什麼大礙了吧。」
虎杖幽幽地開口。
「已經沒事了,如果不是你及時出手,我可能真的會被他奪走術式了。」
馬魯迅速調出了數個面板,開始向68虎展示起密密麻麻的情報。
「在上次被他襲擊後,我便沒有停止對他的追查,最終暫時調查出了他的身份。」
「似在是其他世界,他都被人稱之為——」
「征服王。」
馬魯重重咬下了這個稱呼。
「王嗎……」
虎杖笑道:
「打到一半,逃跑起來倒是沒有半點風範呢。」
提及逃跑,虎杖再次話鋒一轉。
「所以……他撕開空間的術式,你有頭緒了嗎?」
「有的。」
馬魯再次打開了新的情報。
「那個術式的效果類似於打開一個通道,呈現出的效果就像……」
「就像……」
「眼前這個一樣。」
看著眼前的異變,馬魯重重鎖下眉頭。
因為眼前,再次出現了那抹撕裂虛空的通道。
「餓啊!」
伴隨著怪叫,一道人影狼狽從其中掉出。
二人瞬間進入戰鬥狀態。
「虎杖悠仁!別在我這裡使用斬擊術式!」
「你的術式威力會直接把整片場地掀飛的!」
馬魯連忙制止了68虎。
「也對,那我就先用赤血控術應對吧。」
虎杖轉換架勢,數道血點瞬間濃縮到極限,綻出縷縷白霧。
「回答我,你是誰,你的目的是什麼。」
百斂瞬間成形,68虎指節比作扳機,瞬間準備擊發,釘向那道人影。
人影調整著身姿,眼眸緩緩鎖向了虎杖二人:
「喲,是虎天帝啊!」
「……天帝。」
68虎有預料過對方可能會配合,也可能一點都不配合激烈反抗。
卻未曾想,對方的第一反應居然是欣喜若狂。
「我認識你嗎?」
「或者說,我應該認識你嗎?」
68虎皺了皺眉頭,同時也放下了赤血操術的架勢。
因為他沒有從對方身上感受到半點殺意。
隨著來者在黑暗中漸漸顯形。
68虎的嘴角,下意識地擠出了那個名字。
「惠……?」
「抱歉,我並不是你的熟人,我只是借用了他的外表。」
「長話短說,我這次正是為了解決征服王宿儺的問題而來的。」
聽到來者如此說道。
68虎緩緩將視野越過那副伏黑模樣的身後。
出現了如同征服王宿儺降臨那般。
自虛空中而起的裂隙。
「你居然也能穿越平行世界?」
「當然,我就是為了這個而來的。」
來者嬉笑道,那抹自信的神情讓68虎甚至有點幻視出那副現代最強的神情。
「我是虎杖悠仁,他是馬魯。」
68虎緩緩伸出手,示意來者能藉助他的力量站起。
啪!
來者興奮地搭在掌間,兩隻手掌在空中相遇,擊出巨大的聲響,,如同一個盟約的締結。
「我……」
「……叫我黑惠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