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秋。
再無夏天的氣息。
空氣里已經沒有了那種潮濕的悶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爽的涼意。
伏黑感知著周圍的一切,緩緩睜開了眼。
彼時的他,正坐在陽光傾曬的宿舍中。
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光柱,細小的塵埃浮動其中,如同金色的星屑。
在靜謐中緩緩飄舞,仿佛時間都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溫柔。
「看來是回到高專了啊。」
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
伏黑看著周圍熟悉的場景,剛準備動身,一個想法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讓他的動作瞬間僵住。
「如果在十一年前就殺死了宿儺和羂索……」
「雖然說後續就不會再有人死亡……」
「但,沒有死滅回遊,裡面的受肉術師要怎麼重現啊!」
伏黑的聲音在空曠的宿舍中迴蕩,後知後覺。
「小鹿倒是一直跟著我。」
「那石流龍呢?!」
「不會一直沒有受肉吧?!」
伏黑髮現了盲點。
時空旅行通常會出現許多的悖論,究其原因就是過去改變未來。
那些看似微小的變動,都可能如同蝴蝶效應般引發連鎖反應,最終導致整個未來的崩塌。
而他卻忽略了最致命的一點。
羂索這一個如此影響未來的錨點。
怎麼就讓伏黑給忘了呢?
「補豪,我的牢龍啊!」
伏黑激動地衝出了宿舍,卻沒想到與虎杖撞了個滿懷。
兩個人都是全力衝刺的狀態,砰的一聲悶響,兩人各自向後踉蹌了幾步,撞在走廊兩側的牆壁上。
虎杖同樣也刷新在了宿舍里。
看著彼此臉上的驚惶,兄弟二人不用言語就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該不會……」
「先找到五條老師再說!」
體育生虎杖只留下一道殘影瞬間激射而出。
而伏黑則是再次喚出了爹之鎧甲。
走廊兩側的景物在飛速後退,那些熟悉的門牌,掛在牆上的畫框,擺放在角落的盆栽,都在二人眼中化作了一道道模糊的色塊。
二人都以最快的速度,瞬間沖向了本該是五條悟的休息房間。
隨後,二人看到了。
五條悟的房間內,空空蕩蕩。
沒有床鋪,沒有書桌,沒有衣櫃,沒有窗簾,沒有地毯,沒有掛畫。
甚至連地板都光潔如新,仿佛這個房間從來沒有被使用過。
「什麼……」
虎杖直接被震得說不出話,拼命在房間裡尋找著五條老師存在的痕跡。
然而,卻一點都沒有。
「連點灰塵都沒有。」
虎杖絕望地道出了他的發現。
他的手指在地板上抹過,指尖乾乾淨淨,沒有一絲塵埃,沒有一粒灰塵。
仿佛。
被抹去了所有存在。
「也就是說……」
伏黑沉重地開口:
「這傢伙為了整蠱我們,連夜把房間搬空了嗎?」
「混蛋,連點灰塵都沒有,不就證明這個房間內長期有人居住嗎,還是近期的!」
伏黑氣笑了,他雙手叉腰,仰天長嘆。
這確實是五條悟能幹出來的事。
「悟,你都當那麼多年老師了,還是正經一點啊。」
溫柔的聲音自門外響起。
「如此久別,再見到我的學生們,當然要安排一個大驚喜啦!」
緊接著是第二個聲音,那聲音輕快而張揚,帶著標誌性的玩世不恭。
「姑且算是驚嚇吧……」
熟悉的女聲帶著無奈的嗔怪。
熟悉的三人組聲音自外傳來。
「五條老師!家入小姐!還有……」
伏黑的目光落在第三個人身上。
與記憶中那個少年截然不同,卻又在眉眼間依稀可辨當年的模樣。
「現在,應該叫夏油老師了吧!」
看著以成長姿態出現在面前的懷玉三人組,伏黑百感交集。
同時也將心底的疑惑托出。
「受肉泳者啊,你先跟過來就知道了。」
現在的五條悟,還是保留了戴黑色墨鏡的習慣,託了托鏡框便迅速轉身離開。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伏黑的疑惑。
但那個眼神。
毋庸置疑。
「會贏的!」
伏黑低聲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像是某種信念的確認,然後跟上了五條悟的步伐。
虎杖緊隨其後,三個人排成一列,穿過走廊,轉過拐角,走向高專深處。
緊隨著三人組來到高專平時的宴會廳大門前,熱鬧的氛圍早已先聲奪人。
那扇厚重的木門之後,傳來嘈雜的人聲、笑聲、杯盞碰撞的清脆聲響。
在其中,早已有熟悉的喝彩聲回應了伏黑的惑疑。
「作為這次事件的大功臣,我最出色的弟子之一。」
「惠。」
「就由你來推開這扇大門吧。」
五條悟側過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如同一個優雅的侍者在邀請貴賓入場。
眼神中流露出為伏黑感到自豪的神情。
伏黑深吸一口氣,牢牢地握住大門門把,推入了早已布置滿氛圍的宴會廳中。
大門緩緩敞開,露出裡面的景象。
「哦咩跌多,伏黑!」
「哦咩跌多,伏黑。」
「哦咩跌多,伏黑!!!」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
石流龍,日車,乙骨,七海……所有伏黑心繫的夥伴們,都在此刻為伏黑送上了最珍摯的祝福。
「大家……」
看著眼前這一幕,伏黑竟然有些哽咽。
化作一團溫熱的氣流,讓他的眼眶有些發酸,視線有些模糊。
伏黑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所有的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所有的感謝都顯得不夠分量。
但同時,疑惑仍是未被解答。
「所以……在【輪迴】後到底經歷了什麼操作,才能讓世界線變成這樣子呢?」
伏黑話音未落——
自天而墜的身影伴隨著中二的笑聲刺穿了宴會廳。
「那當然是因為有妾身在啊!」
「巫哈哈哈!!!」
天空中一聲巨響,天內理子閃亮登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