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丈高空之上。
伏黑與貫象的身姿,正裹挾著撕裂大氣層的恐怖尖嘯,仍在不斷下落。
龐大陰影與地面宿儺的距離。
在重力加速度的瘋狂拉扯下,已然只剩下最後那令人窒息的幾百米!
在這電光石火的生死間隙,伏黑迅速思著對策。
「不行,必須阻止灶開!」
「以我現在無法使用反轉術式的身軀,是絕對無法吃下這一發灶開的!」
鬼腦——
開!!!
伏黑猛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臂膀。
在剛才那短暫的火矢餘波交鋒中,被灶開炙傷的傷痕仍清晰可見,觸目驚心。
光是餘波能造成如此之多的傷害。
而接下來,要面對這發灶開,可是沒經過元素反應削弱的啊!
雖然魔虛羅的適應已然推進到了一轉,理論上已經能夠為伏黑減輕灶開的傷害。
但伏黑並不覺得自己有硬扛灶開的本事。
因此,他只能另尋他法,儘可能地阻止粉塵的蔓延。
「要讓貫象直接噴一把水下去嗎?」
伏黑的腦海中瞬間閃過剛才用水流抵消火矢的畫面。
但這個念頭剛剛升起,就被他自己毫不留情地掐滅。
「不不不,貫象的水流無法覆蓋半徑200米的舉重結界。」
「只要有一點粉塵未被消滅,宿儺的灶開終會蔓延到身旁。」
用元素反應對抗灶開這條路已經被堵死。
伏黑的眼底閃過一抹凶光。
「那就只剩下一個辦法了……」
「我要在這灶開的蓄力期間,將你殺個血肉橫飛!」
「阻止你的灶開!」
伏黑在半空中發出一聲暴喝。
雙腿猛地彎曲,死死踩在貫象那寬闊如城牆般的脊背上。
榨乾了體內用於爆發的全部咒力,向著下方狠狠一蹬!
指掌劃破掌前空間。
重新在影潮中喚起天逆鉾,把握寒芒的身姿化為一道銀光,朝向立於地表的詛咒之王投射而去!
龐大的貫象在半空中被這股巨大的反作用力猛地一滯。
而伏黑的身影,則借著這股恐怖的推力,猶如一枚脫膛而出的子彈,速度飆升到了極致!
「一定要趕上啊!」
通過貫象的借力,生生地將自己下墜的速度拉到了貫象的前方。
領先了那頭龐然大物數百米的距離,猶如一顆墜落的隕星。
伏黑手中兇刀畢顯。
猶如瞬移般,降臨到了宿儺的面前!
散發著絕對壓制力的天逆鉾已然高高舉起,刀尖直指宿儺的胸膛!
而此時此刻,不可一世的詛咒之王雙掌之間,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熾白火矢,依然還在瘋狂地吞噬著周遭的咒力。
那標誌性拉弓架勢,依然還停留在胸前!
宿儺還在蓄力!
他還沒來得及擊發!!!
「太好了,就這麼用天逆鉾刺入宿儺的掌間,就能徹底解除灶開了。」
打斷施法,終結危機!
伏黑心中暗喜,再次昂揚起會贏的笑容,雙眸望向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
伏黑看到了那張臉上唯一的差異。
那是屬於詛咒之王的四瞳。
是區別於戰犯伏黑與宿儺主導的區別。
然而。
在這萬分之一秒的對視中。
伏黑卻沒有在那四隻眼睛裡,看到任何驚恐、憤怒,抑或是氣急敗壞。
只在其中。
感受到了跨越了千年時光,無數個枯燥日夜後。
對戰鬥的渴望。
以及相應的熾熱眼神。
彼時的宿儺,是絕對的強者。
但也是孤獨的強者。
是無法體驗愛的強者。
而現在,宿儺那沒有拉開弓弦的雙臂,並不是因為他速度不夠快,也不是因為他反應遲鈍。
他是故意的。
詛咒之王,正在用這蓄勢待發的【灶開】。
用這片半徑兩百米的粉塵地獄,在向眼前這個唯一能夠將他逼入絕境的少年,發出狂熱的邀請!
在這一個剎那,伏黑緊握刀柄的手應該推入宿儺的胸膛。
本該如此。
然而,望著眼前的空景,望著宿儺那雙憂鬱的眼睛。
如果現在刺下去。
伏黑怕是一輩子都忘不了吧。
風聲,繼續在滿目瘡痍的新宿廢墟上呼嘯。
對視的二人卻陷入了死寂之中。
在宿儺微微放大的瞳孔注視下。
伏黑惠手腕猛然一翻。
那把距離宿儺心臟僅有毫釐之差的天逆鉾,竟然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極其詭異的弧線……
重新沒入了伏黑惠腳下那翻湧的影潮之中!
砰!
天逆鉾與伏黑一同墜地。
伏黑立於地表,於天逆鉾則是徹底融入影潮,不再有半分動靜。
「哦?」宿儺饒有興致地盯向了伏黑。
而在接觸到地表的剎那,伏黑身後投下的影子,瞬間擴張!
猶如被打破了某種封印,在瞬間向著四面八方開始了極度瘋狂的擴張!
頃刻便蔓延到宿儺的腳下。
然而感受著這份異動,宿儺的臉上非但沒有猙起半分警惕,別而久違地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是如此的純粹。
不夾雜任何惡念。
只有對舉重的純粹渴望。
因為宿儺,已然讀懂了伏黑的想法。
在這種情況下,不將全部精神集中於灶開的凝鍊,才是對對手最不尊重的行為啊!
影潮越過了宿儺的身影,繼續以伏黑為圓心,繼續擴散。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
直到與伏魔御廚子的範圍,一寸不差地徹底重疊!
影潮,才終於停止了它那駭人的擴張。
正上方。
那頭攜帶著千萬噸物理重力加速度的貫象,依然在做著最後的死亡下墜。
遮天蔽日的陰影已經徹底蓋住了兩人的頭頂!
「半徑200米的影潮,已然搭建完成!」
伏黑站在黑色的深淵之上,自信地抬起頭,視線再次與宿儺投來的目光對撞。
在此刻,一切都不需要再言語了。
伏黑微微勾起嘴角,迎著宿儺掌心那即將爆發的毀天滅地的火矢。
用只有他們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低語道:
「僅此一次哦。」
伏黑輕聲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