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象徵著絕對適應的法陣轉輪,在千瘡百孔的新宿廢土上空發出清脆的咬合聲後。
宿小弟知道。
自己再也無法阻止惠天帝的產生了。
沐浴在刺目的天光之下。
伏黑的攻勢已然完全超脫了物理的桎梏。
他極其刻意地側過頭,將腦後那面正散發致命白光的魔虛羅轉輪,完完全全地展示在宿儺的視野之中。
讓宿儺清清楚楚地看明白。
魔虛羅之間。
亦有差距。
「如果讓他繼續使用無接觸適應,那我一定無法再戰勝他了。」
站在焦黑廢墟深處的詛咒之王。
曾經無論面對何等絕境都未曾動搖過的修羅之心。
此刻正不可遏制地瘋狂顫抖。
每一個推演出的結局,都指向了絕對的死局。
如今,宿儺體內那屬於戰犯伏黑的魔虛羅。
還只停留在對伏黑手中咒具的簡單適應層面。
而反觀那個倒懸的少年,只要他繼續沐浴在光里。
僅僅利用光子作為傳輸媒介,而不發動任何帶有實質性咒力的主動攻擊。
宿儺這邊的魔虛羅甚至連捕捉【光】這個概念都做不到,更別提去適應它了!
「都做到這一步了,我還能幹啥?」
「我給你了唄,伏黑惠!!!」
極其屈辱的擺爛意志,忽地竄上了詛咒之王的心底。
面對這種無論在機制,數值還是情報上。
都被全方位降維打擊的死局,這是任何一個生物都會產生的本能絕望。
但作為詛咒之王的尊嚴,又讓他不願意承受這一層屈辱。
「來吧,伏黑惠,我要跟你死戰到底!!!」
詛咒之王,在這片幾乎化為焦土的戰場上,發出了他自平安時代以來最悽厲咆哮!
整片空間再次因為他而升騰起恐怖的氣壓。
詛咒之王,將再進行最後的反撲!
然而,面對宿儺的悲壯怒吼。
惠曰:
「並非死戰。」
倒懸於天穹之上的伏黑,臉龐上沒有絲毫的動容,只在宿儺的咆哮後掛起輕蔑冷笑。
毫不留情地撕碎了詛咒之王的虛偽偽裝。
「你只是害怕了,怯懦了,驚慌了,失措了,發抖了,絕望了,痛苦了,恐慌了,心亂了,意冷了,神散了……」
「說到底,你只是發現跑不過我!」
「只能死戰不退罷了!」
伏黑猙起笑容,他不再給宿儺任何心理建設的機會。
十指交叉,極其熟練地結成了那個令宿儺再熟悉不過的十影召喚掌印!
咒力在伏黑的周身瘋狂翻湧!
但這一次,那即將現世的式神,沒有再從腳下的漆黑影子裡爬出。
而是像一柄利刃生生撕裂了虛空那般——
伴隨著萬丈金芒的瞬間爆閃,在伏黑周身那無盡的實質化光輝中,直接破空而出!
「十光式神!!!」
伏黑仰天吶喊。
宣告著這些在經歷了術式反轉【光】的洗禮後,徹底脫胎換骨,獲得了全新面貌的恐怖式神降臨世間!
魔虛羅自不必多說,無接觸適應便是【光‧魔虛羅】的又一大力作。
【光】這個概念,為每一隻原本潛伏在陰影中的十影式神,都賦予了脫胎換骨的全新法則與毀滅力量。
「既然現在場面大好,我怎麼能不盡興呢?」
「來吧,繼續起舞吧!」
伴著掌印和召喚儀式的完成,虛空之間,一道影影綽綽的身影緩緩探出。
「出來吧……」
「光之爹!!!」
伏黑毫不猶豫,將第二個名額,讓渡給伏黑甚爾!!!
剎那,剎那之間,前方的虛空泛起劇烈的光之漣漪。
首先從那刺目的光幕中悍然探出的,是一隻青筋暴突,肌肉虬結的大手。
緊接著,再是透著凶光的暴君面孔,從光芒中緩緩浮現。
天與暴君直接脫離了影潮的限制,直接在宿儺頭頂上的光幕中出現。
以絕對霸道的姿態橫空出世!
「可惡啊,魔虛羅就算了,單憑你一個沒咒力的臭區也敢欺負到我頭上來嗎?」
「伏黑惠,你要什麼時候才能想起來。」
「適應了斬擊的只有魔虛羅,不是所有式神啊!」
宿儺看著那猶如鬼魅般出現在自己上方的伏黑甚爾。
原本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上,竟然擠出了一抹久違的微笑。
在詛咒之王的戰術計算中。
光憑二星甚爾那雖然強悍,但終究只是肉體凡胎的防禦力。
在沒有咒具加持的情況下,其硬度絕對不足以正面硬抗他那足以切開空間的絕殺斬擊!
宿儺沒有放過這稍縱即逝的破綻。
「龍鱗。」
「反發。」
「成雙之流星!」
腹間之口與宿儺臉龐上的大嘴一同吟唱。
在咒詞結束的瞬間,宿儺指尖凝聚的斬擊輸出,已然完成了恐怖的提升!
「就讓我先用這一擊把你老爹片了。」
「讓你變回浮木雙亡的孤兒!」
「解!」
宿儺極其得意地怒吼出聲,手腕猛然一揮。
無形的斬擊瞬間攀附著空間的脈絡,直接送到了伏黑甚爾那寬闊的胸膛正前方!
「沒有咒具,你要怎麼接下這一擊呢?」
宿儺的嘴角咧到了耳根。
「難不成你還能藏在光里嗎?」
面對宿儺的得意挑釁,伏黑只是極其冷漠地俯視著這一切,默默地給出了回答。
「能,但沒有這個必要。」
伏黑繼續維持著倒懸於天姿態,不斷散發豪意值,一邊悠悠地向宿儺解說道:
「你以為光‧魔虛羅的效果,只是無接觸適應嗎?」
在伏黑那充滿戲謔與嘲弄的尾調,徹底竄穿宿儺的思緒後。
宿儺渾身的血液仿佛都僵硬了。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讓宿儺猛然回望那道已經快要與斬擊毫無阻礙相撞的身影。
「總不能這麼陰吧。」
詛咒之王在心底瘋狂地咆哮著,他甚至是在卑微地期待著。
期待著眼前的景象能猶如自己過數千年般,隨手揮出一道無堅不摧的斬擊。
然後輕而易舉地撕裂對手的血肉,切碎他們的骨骼,將那些敢於挑戰他威嚴的對手,瞬間變成一攤令人作嘔的破碎肉泥。
詛咒之王等待著。
等待著悅耳的血肉切割聲能夠如音律般再次竄過耳畔。
然而。
當那道解,狠狠地斬在伏黑甚爾那結實的胸膛上時。
傳入宿儺五感之中的。
沒有血肉橫飛的壯麗,沒有骨骼斷裂的脆響。
有的,只是伏黑甚爾高大的身軀,只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滯。
以及,又是一聲令宿儺無比絕望的——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