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躁且氣急敗壞的響聲,在森嚴法庭內來回激盪。
咚!咚!咚!咚!咚!
木質的法錘宛若狂風驟雨般砸落在法官席上。
征服王正死死地握著那柄有些滑稽的法錘,眼眸中滿是凶光。
然而,無論他如何扯著嗓子發出震天動地的嘶吼。
高懸於法庭正上方、那尊代表著【誅伏賜死】規則的審判者式神,卻紋絲不動。
對於法庭主人那歇斯底里的呼喚與指令,沒有給予哪怕一絲一毫的回應。
死寂。
除了法錘無能狂怒的敲擊聲,整個法庭內瀰漫著徹底的死寂。
「沒用的,別白費力氣了,征服王。」
三分戲謔,七分從容,還有一分繃不住,十二分豪意的輕笑,打破了法庭內詭異的僵局。
在被告席上,伏黑惠單手插在口袋裡,身姿挺拔如松。
「我的法官魔虛羅已經適應了這個法庭內的一切,現在已經和你的T0直接審判中和了。」
而在伏黑身旁,古老的式神,除去身上的黑金雙排扣高級定製西裝之外。
所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狂野,而是絕對冷冰的理智。
看著高台上咬牙切齒,卻又無可奈何的征服王。
伏黑緩緩將手伸向自己面前那張由暗影構築的桌案下方。
在征服王錯愕的目光中,竟然也掏出了一把法錘。
一把與征服王手中法錘,在材質、大小、乃至咒力波動上都一模一樣的法錘!
「現在……」
伏黑將法錘在掌心中輕輕拋接了一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既然我們都已經身處在這個無法使用暴力的牢籠之中……」
「那我們,就重新用這座法庭原本該有的方式,用最純粹的律法,來分出個勝負吧!」
面對伏黑的反擊,在短暫的錯愕與憤怒之後,征服王突然放聲大笑,透著毛骨悚然的亢奮:
「也罷,讓我迷上你吧,伏黑惠!」
咚!
法錘悍然砸落。
在兩方的T0胡亂審判相互中和後,【誅伏賜死】重新回歸到了最公平的律法審判。
規則的重置,意味著戰局迎來了全新的階段。
在離開這個法庭之前。
伏黑與征服王都能等待著結界結束,等待到解除了暴力的限制後,再次交鋒。
亦或者。
直接通過審判來拿到更多的勝算!
「伏黑惠,我要向你發動審判!」
「征服王宿儺,我要向你發動審判!」
咚!咚!
兩聲清脆的法錘敲擊聲,在同一時間,以完全相同的頻率,於法庭的兩端轟然炸響!
剎那間。
無數紙頁,如同暴風雪中漫天飛舞的雪花,在寬闊的廳堂中狂亂地紛飛盤旋!
每一張紙頁上,都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兩人在這個世界上、乃至在無數條平行時間線中所犯下的種種痕跡!
在漫天飛舞的紙海中,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劇烈碰撞。
殘影閃過。
二人眼疾手快,如同在狂風中精準地夾住落葉,在千鈞一髮之際,各自從漫天紛飛的紙海中,抽到了一份泛著紅光的指控材料!
「這樣的世界線里,我犯過什麼罪呢?」
伏黑握住征服王指控材料的同時,在體內的三道靈魂一同推演起接下來的戰局。
「姑且算是沒有犯罪吧,難道又能把侮辱甚爾屍體這事拿出來?」
黑惠沉思著道。
甚爾: 「我沒意見。」
「不不不,這個應該控訴不了……」
「肅靜!!!」
「被告人伏黑惠!」
沒等伏黑三人思考完成,高台上的征服王已經將手中的指控材料狠狠地拍在了桌面上,將審判流程推進到陳述環節。
漫天飛舞的紙頁瞬間消散。
整個法庭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唯有一束冰冷的追光,死死地釘在了被告席上的伏黑身上。
「呵,那就來好好聽聽他能給我們安排什麼罪名吧!」
「征服王。」
「我聽著呢!」
伏黑氣勢昂揚,直面征服王的控告。
「被告人伏黑惠……於2006年的沖繩島上,涉嫌擊殺戰犯伏黑!」
聽到罪名,伏黑冷汗直流。
孩子們,我真幹了。
「不不不!」
冷汗直流之際。
一道強而有力、充滿著絕對理智的聲音,瞬間在空曠的法庭內炸響。
替伏黑做出了最強硬的回應!
那道蒼白身影,毋庸置疑。
「我將發動——」
「白色聾啞巨象聲帶震動!」
伴隨伏黑一聲令下,魔虛羅也立馬回應了伏黑的期待。
「咔……我將開始駁回控告!」
是律師魔虛羅大人,我們有救了!
光‧魔虛羅,直接同時在誅伏賜死中扮演法官和律法兩個身份!
「我方申請查看證據!」
剎那。
法庭正中央忽地出現了一面透明的屏顯,通過連接伏黑的記憶,開始回放當時沖繩島上的一切。
畫面中。
是……戰犯伏黑先對伏黑動手的!
「在被危及生命的情況下,伏黑惠只是進行了正當防衛!」
「無法確保自身安危的情況下,伏黑惠才在反擊中殺死了戰犯伏黑,這連防衛過當都算不上!」
配合在正在播報的沖繩回憶,無論是征服王還是審判者式神都看到了。
在羂索的命令下,是戰犯伏黑先對伏黑下了殺手。
「因此,我認為伏黑惠,應該無罪!控告無效!」
律法魔虛羅循序漸進,完美地完成了為伏黑惠的議解。
然而,征服王仍從容有餘。
「哦,是嗎?」
「那你再看看這個呢?」
屏幕上的畫面再次變化。
這次時間線切換到了伏黑打出黑擊八後,步步緊逼向戰犯伏黑的剎那。
戰犯伏黑跪倒在地上,以最醜陋的姿態向伏黑求饒。
「我可以為你做任何事情……」
「我可以讓你配了!」
依舊隨心配。
「看到了嗎,這個時候,戰犯伏黑已經失去了所有反擊的能力。」
「他甚至向你表示出賠償意願。」
剎——
手起刀落。
畫面中的伏黑一刀刺入戰犯伏黑的腦門,將他變成了獨角獸。
「而你,卻還是一刀殺了他。」
「被告人伏黑惠,告訴我,這還是正當防衛嗎?」
征服王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法錘,遙遙指向伏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時間仿佛凝固了。
在刺目的聚光燈下。
伏黑微微低垂著頭,額頭前黑色的碎發在眼瞼上投下了一片深邃的陰影,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眼神。
良久。
在長達半分鐘的死寂之後,伏黑的肩膀,終於微微抖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抬起頭,迎著征服王那咄咄逼人的狂傲視線,迎著審判者式神那冰冷無情的審判之光。
無奈地攤開雙手。
「……這波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