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年代的莊稼人,認死理,也不怕事。
各村之間搶水、搶地、搶山林,動輒百人聚眾對峙,動手干架從來都是往死里磕。
旱天水庫放水,家家戶戶都是幾兄弟輪班死守,寸步不離,誰敢偷水搶水,直接抄傢伙就干!
當然,這並不代表著就沒有法制。
法場槍斃犯人每一次都是一車一車拉著去!
但這年代,村里家家戶戶都是幾兄弟,真要是出事,自己折了,家裡還有兄弟贍養父母。
怕死?
在這些常年靠力氣、靠血性立足的莊稼漢眼裡,遇事畏縮、任人欺壓,不如不活!
簡稱一根筋。
警方陣營。
一輛警用北京BJ212越野車,兩輛老式桑塔納轎車,三輛長江750偏三輪警用摩托。
人數,十七人。
武器,警棍五根,手槍三支。
領頭的是派出所所長,關震山。
李家村合作社陣營。
兩輛農用拖拉機,三輛摩托車,二十輛自行車。
人數,九十七人。
武器,木棍幾十根,鐵棒若干,迫擊炮一門,獵槍,火藥槍,土銃夠用。
看著地上橫七豎八哀嚎打滾的混混們,關震山臉色鐵青。
干公安這麼多年,打架聚眾鬥毆,村里搶水搶地掏出火藥槍對峙的情況,他見得多了,可一群鄉下莊稼漢直接拖出一門迫擊炮對準他們公安的,他還真是第一次見!!
「所長!怕什麼!我不信他們敢開炮!再不動手陳豹他們流血都要流死了!」
關震山翻了個白眼。
要是城裡這些小混混,他還真敢賭對方不敢開炮。
但面前這些是什麼?
是一群不懂法的法盲!
或者說,他們不是不懂法,是不怕和你一換一!
自己好不容易才混上這個所長,前途一片光明,你讓我去賭他敢不敢開炮?
賭贏了沒好處,賭輸了,一聲炮響,五年後又上幼兒園?
「對面的兄弟別衝動!」關震山拿著大喇叭喊道。
「我是派出所所長關震山!大家有事好商量!先把炮給挪開!把手上的傢伙收起來!我們有話好好說!」
二黑撿起陳豹那把土短銃,提著陳豹的衣領,拖著走到拖拉機前面往地上一扔。
剩下的混混,街妹,馮桂香母女三人也盡數被合作社的漢子們拖到拖拉機前面的空地上。
二黑踩著陳豹的後背,「關所長是吧,這群混混闖我們合作社飯店,吃霸王餐,張口就要每月兩百塊保護費!剛才還打傷了我們不少村民,這件事你看怎麼解決?」
陳豹的腿中了槍,臉也被虎子結結實實的打了一拳,此時的模樣要多悽慘就有多悽慘。
「關爺,救我~」
關震山面色一沉,「陳豹!別他媽亂喊!老子和你可不熟!」
陳豹聞言反應過來,連忙閉嘴。
馮桂香母女卻是個智障。
「關爺!我是桂香啊!」馮桂香對著警用越野車的方向撕心裂肺哭喊。
「你忘了嗎?我前幾天還陪你睡過的啊!你可不能不救我啊!」
「關所長救命啊!我哥是豹哥手下的兄弟!是豹哥喊我們過來找麻煩的!」
「吃霸王餐,每月兩百塊的保護費!全是豹哥發話的啊!」
「你是豹哥的後台,你還睡過我媽,你不能不管我們啊!嗚嗚嗚~」
關震山聞言鼻子都氣歪了,「給老子閉嘴!」
關震山知道,這時候不能解釋,以眼前這對母女的智商,自己再解釋兩句,恐怕家底都得被對方全抖出來了!
關震山看向二黑說道:「大兄弟,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這些混混來你們的飯店鬧事,收保護費,我肯定會嚴懲他們的!」
「這樣,你先把人交給我,我帶他們去醫院治治傷,然後就把他們關起來。」
「至於你們的損失,還有受傷的兄弟,我肯定讓他們該賠多少就賠你們多少,也保證他們以後再也不會來你們店鬧事!你看怎麼樣?」
不等二黑開口回話,李浩的聲音就從人群後傳了過來。
「不怎麼樣!」
隨著李浩的聲音落下,三十多名荷槍實彈的武警抵達現場。
祁山面色十分難看,暴喝道:「給我全部拿下!」
關震山還沒反應過來,數支槍口已經對準了他,手槍被當場收繳,手銬咔嗒一聲鎖在了他的手腕上。
「不是,祁縣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們抓錯人了!我是派出所所長關震山!放開我!放開我!」
關震山幾個忠心的手下還想上前幫忙,結果不到兩個回合就被全部拿下,剩下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關震山奮力掙扎,胳膊卻被武警死死按在背後,「祁山!你憑什麼抓我!我要告你!我要去紀檢那裡告你!」
祁山沒有理會他,看向李家村合作社方向,沉聲道:「李村長,這就是你們李家村從柜子底下翻出來那幾把沒登記的槍?」
「還有那門迫擊炮,你不給我個解釋嗎?」
李浩有些尷尬的說道:「那什麼,祁縣長,這裡面大多數的槍都是登了記的!」
「那,那迫擊炮也是才在地窖挖出來的!這不,我們立馬就拿來上交了嗎?!」
祁山冷笑,「那你們村野豬可真夠多的啊!居然能辦這麼多槍證!」
李浩:「......」
陳豹虛弱的爬到祁山面前,扯了扯祁山的褲腿,「救,救我~」
李浩面色瞬間大變,一臉警惕的看向祁山。
二黑身後的漢子們也立馬把剛放下的武器給舉了起來。
陳豹指著自己血流不止的大腿說道:「領,領導,我,需要醫生~」
「呼~」
李浩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還好,喊的是領導,不是祁爺!
二黑身後的漢子們也鬆了一口氣,連忙把武器收起來。
祁山:「......」
就在這時,馮桂香母女又跳了出來。
「祁縣長, 救我~」
話還沒說完,現場氣氛再次緊張。
「您,您雖然不認識我,但我隔壁鄰居的姐夫的小姨子的表哥是您的司機啊!」
「對!祁縣長,我媽可是~嗯?媽,你沒有陪祁縣長睡嗎?」
「你說什麼胡話,人家祁縣長才多少歲?要陪那也得你這種姑娘去陪,老娘倒是想,要祁縣長看得上才行啊!」
「那什麼,祁縣長,您看我現在陪還來得及嗎?」
祁山:「......」
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