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哥飯店內人聲鼎沸,一樓大廳的桌子全部幾乎坐滿。
李浩他們剛進飯店,服務員正準備上前,馮霜就搶先一步走出櫃檯迎了上來。
「村長,您來啦。」
「王會計,祁縣長,余鎮長,裡面請。」
四人跟著馮霜來到二樓包間。
「村長,你們吃點什麼?」
「你看著上吧。」
「好的村長。」
馮霜應聲拿著菜單退了出去。
祁山靠在椅背上,看向李浩,笑著說道:「李村長,你們合作社這家飯店,生意可是越來越紅火了。」
「菜品的口味雖然超不了國營飯店太多,但服務態度這一塊,真的甩了國營飯店十條街。」
余守安非常贊同的吐槽道:「可不是嘛,國營飯店那服務員,臉拉得老長,來吃飯還得看人家臉色。」
李浩著擺了擺手,「都是大傢伙給面子,國營飯店也是很不錯的。」
祁山笑著搖了搖頭,「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當初可是第一個說國營飯店服務態度差的,這家飯店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開起來的。」
李浩聞言略顯尷尬。
以前他只知道國營飯店是縣企,裡面的服務員都是吃公家飯的,規矩多、架子大,態度傲慢,尋常百姓去吃飯總是小心翼翼,全程要看店員臉色。
可隨著和縣裡的各位領導接觸越多,李浩知道的事情也就越多。
國營飯店背靠公家體制,不愁客源、不愁盈虧,旱澇保收,是他們從上到下都端著架子、不思進取的根本原因。
但,國營飯店從來不是單純給人吃飯的地方,它是縣裡正經的營收單位,是財政收入的來源之一。
自己開飯店搶了國營飯店不少生意,也變相讓縣裡的財政收入減少了。
就在這時,畜牧站站長張德開挺著個大肚子走了進來。
「李村長,你太客氣了,還專門請我~」
張德開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了祁山,頓時肚子一收,大肚子瞬間消失不見。
二黑瞪大了雙眼。
我勒個擦,高手啊!
「祁縣長。」
張德開臉上瞬間堆起恭恭敬敬的笑容,腰微微彎著,神色拘謹,沒有半分方才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
祁山抬眼掃了他一眼,淡淡頷首:「張站長不必拘束,坐吧。」
張德開連忙點頭:「哎哎,多謝祁縣長。」
張德開在二黑身邊坐下,二黑眼神時不時掃向張德開的肚子。
顯然是好奇這麼大一個肚子,是怎麼做到說沒就沒的。
沒過多久,馮霜領著服務員將一盤盤熱菜陸續端上桌。
馮霜親自擺放位置。
剁椒魚頭,放在祁山面前,魚頭對著祁山。
宮保雞丁擺在李浩面前。
紅燒肘子擺到二黑身前。
水煮肉片放在余守安面前。
土豆燒牛肉擺在張德開面前。
剩下幾個素菜就隨意擺放。
然後又端上來兩個礦泉水瓶子裝的白酒,放在二黑左手邊。
「小馮越來越能幹了。」
「謝謝祁縣長誇獎,都是我應該做的。」
「對了,我記得你姑姑和她子女都判了吧?」
馮霜臉上帶著笑意,「是的祁縣長,判的死刑,過幾天就打靶,我前天陪我爸去看了他們,他們挺恨我的。」
「不過我不恨他們了,雖然他們以前經常欺負我們家,但人都要死了,沒必要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
眾人嘴角抽了抽。
余守安提醒道:「行刑之後,法院會通知家屬去殯儀館領骨灰......」
馮霜搖了搖頭,「我們去問了,骨灰盒,花圈,紙錢這些都要給錢,我爸他們幾兄弟的意思是不領了。」
打靶之後,犯人的屍體會送去殯儀館火化,火化結束,家屬可以領走骨灰。
按規矩,死刑執行完畢,遺體送往殯儀館火化,家屬可領取骨灰。
公家雖有配發的簡易廉價骨灰盒,但現實當中,不掏錢,那個廉價骨灰盒說不準還沒走出殯儀館就開始漏灰了。
剩下諸多相關開銷也都需要家屬自行支付。
馮霜退出包間後,二黑立馬給眾人倒酒。
幾人舉杯碰過一輪,酒過三巡,眾人又聊起了罐頭廠的事。
張德開聽了一會,皺眉道:「李村長,有個事我得提醒您。」
「罐頭廠從批地,建廠,安裝生產線到正式投產,少說也要幾個月。」
「你們那五百畝胡蘿蔔,以鄉下目前的條件,應該很難儲存這麼久。」
這話一出,包間瞬間靜了下來。
李浩眉頭微微一蹙,心底確實沒考慮到這一層。
胡蘿蔔耐放,老百姓把地里的胡蘿蔔收回來堆在家裡,放十天半個月確實不會壞。
可李家村合作社足足五百畝胡蘿蔔,那是幾百萬斤的體量!
不管是露天堆放,還是普通倉房,根本扛不住這麼久,就算現在是冬天,撐死了也就一個月!
二黑連忙問道:「這可咋辦?」
祁山笑著道:「這個你們不用愁。」
「縣裡肉聯廠有大型低溫冷庫,低溫環境下,胡蘿蔔可以存放好幾個月,完全能夠撐到你們罐頭廠建成投產。」
「肉聯廠是縣屬國營單位,你們是縣裡重點扶持的企業,我可以打個招呼,給你們給到內部優惠價。」
二黑聞言小聲吐槽道:「還要錢。」
李浩嘴角抽了抽。
不要錢?給你免費用?
能給你用就不錯了,你還想免費?想屁吃呢!
不過這批胡蘿蔔放進肉聯廠冷庫幾個月,加上運輸,裝卸,估計得十幾萬出去!
祁山這是把李家村合作社當成搖錢樹,給縣裡的財政增收啊!
「那就多謝祁縣長了。」李浩舉杯。
祁山笑著端起酒杯,「李村長客氣了,扶持鄉村產業發展,本就是我這個縣長的分內之事。」
酒足飯飽之後,祁山和張德開就回去了。
而李浩他們都喝了酒,天色也晚了,只能就近找了一家賓館留宿。
三人開了兩個房間,余守安一間,李浩和二黑一間。
李浩剛洗漱完,房門就響起了輕輕的敲門聲。
二黑打開房門,門口站著一個二十來歲打扮艷麗的女人,身上帶著一股濃郁的香水味。
女人臉上掛著嬌媚的笑,探頭往房間裡瞟了一眼,「老闆,需要服務嗎?」
二黑第一次遇上這種場面,頓時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往後退了半步。
李浩聽見動靜,從衛生間走出來,目光淡淡掃過門外的女人, 「不需要,你走吧。」
女人卻沒有立刻離開,依舊笑意盈盈,往前半步想要往屋裡擠,「老闆,價格好商量的,保證讓你們滿意。」
李浩淡淡道:「我們兄弟喜歡男人。」
女人臉上的笑容立馬消失,露出一臉嫌棄的表情,轉身扭著身子朝著隔壁余守安的房間走去。
房門關上,二黑長長鬆了一口氣,撓了撓後腦勺,心有餘悸道:「我的娘嘞,這是什麼情況,賓館還有這行當?」
李浩靠在床邊,神色平靜:「別管了,時間不早了,過來睡覺吧。」
二黑聞言立馬想起了剛剛李浩那句『我們兄弟喜歡男人』的話。
『浩哥現在都不結婚,不會是真的喜歡男人吧?』
想到這,二黑菊花一緊,左右看了看,一溜煙跑進衛生間,抄起一隻白鐵皮搪瓷臉盆,扯過晾衣繩,三下五除二就把盆子牢牢綁在了屁股後頭。
李浩一臉古怪的表情看著二黑屁股上綁著個臉盆慢吞吞的坐回床沿。
冰涼硬邦邦的搪瓷盆硌得二黑屁股生疼,卻不敢取下來,眼神警惕地瞟向李浩。
李浩瞥到他這離譜的操作,嘴角抽了抽,「你幹啥呢?屁股上綁個盆,搞什麼名堂?」
二黑身子一縮,乾笑兩聲:「沒,沒啥,我怕夜裡睡覺翻身,摔倒地上,墊個東西護一下。」
李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