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裝廠和砂石建材廠？」
祁山皺眉，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李浩，你這兩個項目我都不看好。」
「不管是服裝廠還是砂石建材廠，各有短板，放在當下的安縣，都難成優質實業。」
「服裝廠如今已是夕陽內卷，有產無銷，砂石廠客戶太少，利薄頂低。」
「這兩個項目，想要賺錢，很難！」
祁山在安縣主政多年，深耕縣域經濟，對當下實業行情洞若觀火，太清楚如今紡織服裝行業的慘澹現狀，一眼就看透了兩條賽道的真實冷暖與生死優劣。
眼下周邊所有縣城，幾乎是一縣一紡織廠，遍地開花、產能嚴重過剩。
早些年還算紅火的國營紡織、服裝加工廠，如今盡數陷入滯銷困局，市場早已徹底飽和。
安縣的紡織廠更是重災區，連年訂單腰斬、貨品積壓如山，倉庫里的成衣、布料堆得發霉都賣不出去，大量員工被迫在家待業。
李浩的服裝廠要是開起來，立馬就能解決很大一部分就業問題。
可問題是，有產能、沒銷路，有工人、沒訂單。
開廠容易，賣貨難。
李家村合作社不是外來投資商，虧了關祁山屁事，李家村合作社是祁山未來往上走的政績！
至於砂石建材，看著是基建剛需，實則是更雞肋的生意。
眼下安縣民間建房、鄉鎮改造主流全是磚瓦結構，砂石僅用於少量地基、墊層，用量零散且微薄，沒有持續性大規模需求。
更關鍵的是，縣域砂石行當早已被本地散戶徹底瓜分，河邊抽沙、山間碎石的小攤販遍地都是，不用建廠、不用辦證、成本極低，靠著靈活低價已經瓜分了這塊本就不大的蛋糕。
散戶無場地、無設備、無稅費成本，正規建廠要辦證、囤料、租場地、養人工，成本遠高於散戶，根本打不起價格戰。
而且當下縣域基建工程體量極小，都是零星修補、小幅改造，沒有大型城建項目托底，市場容量極度有限。
入行只能賺點辛苦小錢，利潤被壓到極致，天花板極低，永遠做不成規模，純屬費力不討好的小買賣。
總之，在祁山看來，服裝廠就是全行業下行、產能過剩、有產能沒銷路，是越做越虧的夕陽產業。
砂石廠則是市場碎片化、散戶內卷、利潤稀薄、沒需求沒利潤，是做不大的雞肋產業。
「祁縣長。」
李浩隨手扔掉手裡的菸頭，從煙盒裡抽出兩根華子，遞給祁山一支，二黑一支。
緊跟著他自己也叼上一根，打火機 「咔噠」 一聲打著，深深吸進一大口，鼻腔輕輕一送，一團煙圈順著口鼻回流，打了個漂亮的回龍。
「祁縣長，你不看好這兩個項目我很理解，但是，我想說，事在人為！」
祁山聞言一愣，點燃香菸，抽了一口，笑著看向李浩，「好一個事在人為！」
「行，那你給我說說，你怎麼人為。」
「嘶~呼~」李浩看向祁山，「祁縣長，這些本來是商業機密，但這個房間也沒外人，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就直說吧。」
「紡織廠的服裝賣不掉，其實根本原因就是款式太老套。」
「只要我去沿海那些大城市挖一些服裝設計師回來，再去省城電視台打打GG，想要把衣服賣出去就不是什麼難題。」
祁山聞言皺了皺眉，暗道：『事情有你說這麼簡單，別人早就幹了！』
「行，那砂石廠呢？」
「嘶~呼~」李浩看向祁山，咧嘴笑道：「祁縣長，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可以讓所有的河邊抽沙、山間碎石的散戶，全都沒法再賣貨！」
祁山夾煙的手微微一頓，眉頭一皺，「李村長，這話可不能亂講！武力威脅是犯法的！」
二黑訕笑道：「祁縣長誤會了，我們怎麼可能威脅他們，我們只是去他們家附近打打鳥而已。」
祁山：「......」
「你打個屁的鳥啊！」李浩一巴掌拍在二黑腦袋上。
「祁縣長，你別聽他胡說八道，我李浩從來都不幹這種事，不信你去我李家村問問。」
祁山嘴角抽了抽。
「那你說說，怎麼一句話讓他們都沒法再賣貨？」
李浩站起身，走到祁山辦公桌旁，「電話我借用一下。」
祁山把電話往李浩面前推了推。
李浩拿起話筒就播了出去。
電話那頭很快就傳來了周建明的聲音，「喂，祁縣長，您找我什麼事？」
李浩沉聲道：「周局長，我是李浩，我現在實名舉報，我們安縣沿河一帶大量私采砂石的散戶，全都沒有採礦許可、沒有河道采砂審批手續，在河道內非法抽沙，破壞河床，堵塞行洪通道，最重要的是，這些傢伙一分錢稅款都沒有上繳過！」
周建明聞言大怒，「豈有此理！敢偷稅漏稅！反了天了他們！」
「來人！給我通知水電局、地礦局、土管局，環保辦，派出所~嘟嘟嘟~」
李浩掛斷電話，對著祁山聳了聳肩，雙手一攤，「你看，這不就解決了嗎？」
祁山：「......」
二黑立馬拍馬屁，「浩哥，這招高啊！以後這生意就只有我們能做了！」
辦公室里靜了一瞬，只剩下香菸緩緩升騰的淡煙。
祁山盯著李浩看了好半天，嘆息道：「李村長，你倒是膽子大，直接一通電話實名舉報，把整個安縣沿河私采砂石的攤子給掀了。」
「不是掀攤子，是正本清源。」 李浩重新坐回椅子上，「那些散戶偷偷抽沙，挖得河床坑坑窪窪，汛期一來，兩岸農田、村組都要擔風險。」
「河道行洪出了問題，最後擔責任的是誰？是縣裡！」
「他們不上稅、無手續，我李家村合作社辦砂石廠，證件齊全，依法納稅，河道出了問題縣裡可以找我李家村合作社負責，我李家村合作社憑資質做生意，不偷不搶不怕查，問心無愧，我有什麼好怕的？」
祁山嘴角抽了抽，尼瑪，你搶生意就搶生意，還問心無愧來了！
但道理的確是這個道理，那些散兵游勇，今天挖完明天就跑，真出了事，連人都找不到。
李家村合作社不一樣，河道真要出了問題，李家村合作社跑不了！
「行！那砂石廠這個項目，我給你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