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曬壩,八百壯漢嚴陣以待。
余守安一身乾淨的中山裝,站在隊伍最前方。
周清和二黑怔怔望著眼前烏泱泱的人群。
「咕嚕~」二黑狠狠咽了口唾沫,悄悄扯了扯李浩的衣袖,「浩哥, 你真招了八百人?」
李浩淡淡道:「對。」
「可是路修完以後~」二黑看著面前八百人問道:「這些人怎麼辦?」
李浩搖頭,「暫時沒想到。」
二黑:「......」
八百村民有一半都是余守安一個村的,剩下的,除了李家村和劉家村,每個村都有一些。
余守安走到李浩面前,「李村長,你要的八百人全部到齊了,你看怎麼安排?是不是李家村,太平鎮養殖廠,兩線同時開工?」
李浩輕輕搖了搖頭,「合作社大田的蘿蔔馬上就要到採收期了,耽誤不得。」
「眼下最緊要的,是集中所有人力,先把李家村到省道這三點五公里的主幹道搶出來,然後再轉去修太平鎮養殖廠那條路。」
余守安聞言瞳孔驟縮,「你說什麼?!八百號人,全部集中起來搶修這短短三點五公里的路?」
李浩點頭,「對,所有人全部在這三點五公里,全力搶工期。」
說完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八百村民,接過二黑遞過來的喇叭。
「各位鄉親!今日開始,我們集中所有人力,攻堅李家村至省道三點五公里路!」
「保質、保量、搶時間,必須趕在蘿蔔採收前,把路修完!」
「大家放心幹活,我們李家村合作社的名聲大家應該聽說過,從未欠過誰一分工錢!」
「現在,開工!」
話音落地,全場瞬間響起一片轟然應和,士氣高漲。
下一刻,八百人在合作社施工隊的指揮下有序散開,沿著三點五公里的土路全線排布開來。
綿延3.5公里的黃土路上,密密麻麻全是身影。
九十年代的鄉村土路,經年碾壓、雨水沉澱,土層硬得發僵。
李家村這條路這兩年拖拉機,貨車不斷,一鎬下去震得虎口發麻。
漢子們咬著牙,一下接一下掄鎬,每刨開一層硬土,後背的衣衫就被汗水浸透一大片,緊緊貼在脊背之上。
緊隨其後的村民,彎腰揮鋤,把刨松的黃土、碎石細細剷平,規整出路基的坡度。
兩根竹扁擔,兩頭拴著竹編簸箕,滿滿裝上土石,村民們一步一個腳印,挑著沉甸甸的渣土來回奔走,一趟又一趟......
八百人力齊聚短短三點五公里路段,人手極度充裕,施工速度遠超尋常修路場景。
沒有機械助力,平整、清廢、夯實的每一道工序,全靠眾人一鎬一鋤、一挑一擔硬生生推進。
靠近河道的路段,更是忙碌。
十幾名漢子赤著腳踩在淺水裡,彎腰撿拾大小均勻的青石、硬碎石,一筐筐搬運上岸。
這些天然碎石,就是修路最核心的墊層材料。
等到路基初步平整完畢,施工隊的老師傅們就蹲在路面上,拿著水平木尺反覆比對、找平。
「這邊再墊兩公分土!左邊低了!」
「那段坑窪徹底刨平,不能留死角,水泥澆下去才平整!」
「碎石鋪均勻,厚薄一致,別一邊厚一邊薄,後期容易裂!」
「村長要求的是路不能低於六米寬,這一段只有五米九,在把這段擴一下!」
施工隊的老師傅們嗓門洪亮,在嘈雜的工地聲里不斷喊話指揮。
李長貴和李長國背著手看著眼前熱火朝天的場面,感嘆道。
「活了幾十年,從沒想過咱們李家村這爛泥路能修水泥路!」
「八百人修路,這陣仗,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就是當年挖水庫都沒這麼誇張!」
「村長牛逼!」
七天。
只用了七天時間,李家村通往省道的三點五公里,路面淨寬 6米,路基 + 30公分碎石墊層 +30公分水泥砼面層的水泥路就完工了!
是的,你沒看錯,省道才25公分水泥砼面層,李家村這條路直接干到了30公分!
人工,材料,總造價,三十五萬!
當然,只是完工了, 至少一周都還不能通車。
合作社辦公室。
二黑和周清瘋狂的抓扯著自己的頭髮。
「三十五萬!」
「三點五公里的路,我們就花了三十五萬!」
「按照這個造價,太平鎮那條路豈不是要三百萬?」
「我們合作社帳上現在就一百多萬,哪來的錢修這條路?」
李浩點燃一支華子,「嘶~呼~」
「誰告訴你們太平鎮的路要按照這個標準修了?」
周清和二黑兩人聞言一愣。
二黑怔怔看向李浩:「啊?不按這個標準?」
李浩指尖彈了彈菸灰,淡淡道:「養殖廠那條路,碎石墊層減到二十公分,水泥面層做到二十公分就夠用了。」
「寬度也不用六米,四米半就足夠兩車錯車了。」
「另外,蘿蔔不是馬上要採收了嗎?養殖廠第一批生豬也應該快出欄了吧?這不都是進帳嗎?」
「對了,那什麼,二黑,聯繫以前給我們刻碑那師傅,幫我刻個碑。」
二黑聞言咽了一口唾沫。
「浩哥,你不會想說,這三十五萬,你捐了吧?」
李浩瞪眼,「怎麼?我不能捐?」
「不是~」二黑連忙擺手,「浩哥,這可不是幾千幾萬,這是三十五萬啊!」
「現在討個媳婦也才幾百塊彩禮,三十五萬可以討多少媳婦了啊!」
周清轉頭看向二黑,面色不善,「王會計,你想討幾個媳婦?」
二黑脖子一縮,慌忙擺手:「不,不是,我沒有,我就是打個比方......」
李浩揮手打斷兩人,「行了,就這樣決定了。」說完起身就往門外走,走到門口時停下,「對了,這筆錢先從合作社帳上走,年底從我的分紅裡面扣。」
二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