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府的一紙任命，短短几天時間就傳遍了整個北川市體制內。
無人不譁然。
周泰國深耕北川八年，熬到了代市長的位置，看似勝券在握，只差一步轉正。
可祁山以一縣主官之身，破格提拔，空降北川，直接躋身市級班子，手握副市長實權，還被省里定下「一年後擇優定職」的考核條款。
為期一年的考核期滿，兩人之中，誰拿出的政績更亮眼，誰就正式坐上北川市長的位置！
安縣縣政府，祁山的辦公室早已收拾妥當。
沒有大張旗鼓的送別儀式，甚至連歡送儀式都沒有。
祁山只是默默交接完手頭所有工作，簽完最後一份簽字文件，合上鋼筆，站起身看向窗外。
窗外是安縣的整片城區。
周泰國想繞過他，截胡李家村合作社的這個優質企業，補齊招商短板，拿下市長寶座。
到頭來，機關算盡，終究沒能如願。
而他祁山，逆勢而上，破局出圈。
「祁縣……祁副市長，車備好了。」
祁山收回目光。
「走吧，去北川市委大院。」
……
北川市政府聯合辦公大樓。
北川市所有副市長，各部一把手悉數到場，座無虛席。
主位上，周泰國一身深色正裝。
八年北川深耕，他是這裡的老臣子、老領導，人脈盤根錯節，現場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他的舊部。
在所有人眼裡，祁山就是一個外來的、破格提拔的「後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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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歷淺、根基弱、空降入局。
可只有周泰國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原本到手的市長位置，變成了代市長。
說的是以政績擇優，實際上不就是給祁山一個名正言順過渡的機會嗎？
「人到了。」門口工作人員低聲通報。
下一秒，祁山推門而入。
他目光淡淡掃過全場諸位市級領導，不卑不亢，從容自若。
明明是空降新人，卻氣場沉穩，壓得全場無人敢輕易打量。
省委組織部隨行領導簡單宣讀任職文件。
「經省府研究決定，任命祁山同志為北川市副市長，分管全市產業經濟、招商引資、縣域統籌工作，大家歡迎。」
掌聲響起，規矩、制式。
掌聲落，全場寂靜。
按照流程，新任代市長周泰國此時應該發言了。
周泰國苦笑一聲，一來就把自己原本負責的招商引資工作給拿走了，自己還拿什麼斗？
投降吧！
俗話說得好，投降輸一半，也不算全輸了......
「首先，熱烈歡迎祁山同志加入北川班子。」
「祁山同志在安縣主政多年，政績突出，實幹有為，是省里重點培養的年輕幹部。
「此次空降北川，是省府對我市發展的重視，也是對我們班子的補強。」
「北川的盤子大，情況遠比安縣複雜，招商這塊骨頭不好啃。」
「後續工作，市政府各部門須全力配合祁副市長開展工作~」
現場都是各部門的一把手，也是官場的老油條，瞬間就聽懂了周泰國話里的意思。
周泰國這是投了？
等到周泰國說完，祁山微微頷首，開口道：「感謝省府信任，感謝周市長的歡迎。」
「我深知北川發展任務艱巨，招商短板突出，產業升級迫在眉睫。」
「往後工作中，我會全力配合市政府統一安排，但凡是利於北川發展、利於民生就業、利於產業落地的事，我必全力推進、絕不推諉。」
「但凡阻礙發展、虛耗政務、貽誤機遇的風氣，我也必堅決糾正、絕不姑息！」
「吧啦吧啦~」
官場話說完，周泰國看向祁山問道：「祁副市長，如今安縣縣長一職空缺，據我所知，你在交接前舉薦了李家鎮鎮長余守安同志接任安縣縣長一職。」
周泰國話音落，會場裡瞬間安靜幾分。
安縣是祁山根基所在，一旦余守安順利接下安縣縣長，祁山就算人來北川，後方依舊牢牢攥著祁山手裡。
現在就看周泰國給不給祁山這個面子了。
祁山點頭， 「交接之前，我確實向縣政府、市組織部舉薦了余守安同志。」
周泰國皺眉道：「余守安同志在李家鎮幹得的確不錯，只是，從鎮長一步跨到縣長，跨幅不小，班子內部，爭議不小啊。」
祁山淡淡一笑，「周市長，幹部提拔，資歷是參考，實績才是根本。」
「余守安在李家鎮的工作大家都是看得見的，要不是余守安同志不惜餘力的支持李家村合作社發展，李家村合作社也發展不到現在的規模。」
「安縣現在最需要的，是能繼續推進產業，敢於冒險，帶領全縣百姓發展的人。」
「我舉薦他，不是私人情面，是考慮安縣當前發展大局。」
「當然，人事任免最終要按組織程序來，我只是如實反映我在安縣工作期間看到的情況，給組織提供參考意見，最終決定權，在市政府。」
眾人看向周泰國。
要是周泰國就這麼給了，那沒什麼好說的，大家跟著投降就完事了。
周泰國無語，你祁山上位靠李家村合作社，於守安也拿李家村合作社當政績，一個羊毛逮著薅兩遍，你們好意思嗎？
「祁副市長說得沒錯。」
「幹部提拔，資歷從來不是硬性門檻，實幹實績才是唯一標尺。」
「這也是祁省長一直倡導的用人導向。」
「余守安同志帶出了李家村合作社這塊金字招牌，為李家鎮，安縣的產業發展立下了大功，實績擺在全市人民眼前，經得起組織和群眾的檢驗。」
「安縣如今急需實幹肯干、懂產業、敢突破的領頭人接續發展，余守安同志完全符合崗位需求。」
「不過，余守安同志現在畢竟只是李家鎮鎮長，對縣裡的工作還不太熟悉，不如就先升任副縣長，代理縣長一職，考核期一年，一年後若各項考核指標達標、縣域治理工作平穩有序，再按程序提請人大選舉，正式就任安縣縣長一職。」
「祁副市長，你看這個辦法怎麼樣？」
沒有博弈，沒有拉鋸，沒有妥協中的不甘。
周泰國全程態度坦蕩。
全場一眾幹部皆是微微一怔，心底瞬間瞭然。
周泰國這是徹底不鬥了。
祁山點頭，「我同意周市長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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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安縣，縣長辦公室。
推開縣長辦公室的房門，余守安徑直走到辦公桌後的椅子坐下。
「李村長，王會計，快坐，別客氣。」
「祁市長也是，說走就走，升職了都不說請我們喝一杯。」
二黑立馬接話：「對啊！老余，你現在也升縣長了，必須請我們喝一杯才行！」
余守安聞言擺手道：「唉，什麼縣長，現在還只是副縣長，代縣長而已，還有一年的考察期呢~」
話雖然說得謙虛，但臉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上面有祁山這個副市長，未來的北川市市長，縣裡有李家村合作社這個迅速擴張的本土企業，余守安想不到自己怎麼才能把這個轉正的機會給做沒了。
「李村長，你真不考慮李家鎮鎮長的職位？」
李浩翻了個白眼，「行了老余，說不當就不當，你另外找人吧。」
余守安捏著下巴，「可是找誰呢？劉德柱？不行，那傢伙才小學文憑。」
李浩笑著說道：「我覺得計生辦主任劉忙這個人不錯，還是和老余你一個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