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炮!」
曹操拔出倚天劍,在營牆上咆哮。
徐晃站在一旁,滿頭冷汗地按住曹操的手腕:「丞相!打不到啊!
徐州來交接炮陣的工匠說了,這虎蹲炮打的是實心鐵彈和開花彈,最遠射程只有三百步。西涼營寨在十里外!」
曹操的怒火被這句話堵在胸口。他看著營牆下那五十門粗壯的鐵管子,咬緊了牙。
「推出去!」曹操眼中布滿血絲,「全軍出營!把炮給孤推到馬超的眼皮子底下去打!」
命令剛下。
曠野盡頭,突然傳來沉悶的震動。那是成千上萬隻馬蹄同時敲擊地面的聲音。
黑暗中,無數火把像一條火龍,從西涼營寨方向翻滾而來。
馬超來劫營了。
白天剛打贏一陣,西涼人根本不給曹軍喘息的機會,打算趁夜直接踏平潼關大營。
「天助我也。」曹操收起劍,死死盯著那片火光,「開營門!步兵撤後,炮位頂到最前!」
營門大開。曹軍沒有列出以往的長槍盾陣,而是匆忙將五十門虎蹲炮推到陣前開闊地。
黑洞洞的炮口斜指夜空。炮手們舉著火把,手心全是汗水。
兩里。一里。
借著微弱的月光,已經能看清西涼鐵騎那猙獰的輪廓。
馬超一馬當先,虎頭湛金槍直指曹軍大營。他沒看到熟悉的盾牆,只看到一排鐵管子。
「曹賊莫不是嚇破了膽,連陣形都不會擺了!」
馬超冷笑。他身後的西涼騎兵發出狼嚎,猛抖韁繩,戰馬開始衝刺。
三百步。
兩百步。
大地在震顫,騎兵衝鋒的壓迫感猶如實質,逼得曹軍炮手雙腿發軟。
「穩住!放近了打!」徐晃騎在馬上,大聲怒吼。
一百五十步!
西涼騎兵的臉已經清晰可見。
「點火!」
五十名炮手同時將火摺子按在引線上。
引線「嗤嗤」燃燒,鑽入炮膛。
一息之後。
「轟隆隆——!」
五十團刺眼的橘紅色火球在曹軍陣前炸開。沉悶的巨響撕裂了夜空。
五十發開花彈,落入了密集的騎兵陣中。
「砰!」
一枚開花彈在馬超右側三十步的位置炸開。
裡面裝填的鐵蒺藜和碎鐵片,以無死角的姿態向四周激射。
沖在最前面的一名西涼偏將,連人帶馬撞上了這團金屬風暴。
碎鐵片毫無滯礙地切開了他身上的皮甲,撕裂皮肉,絞碎內臟。
戰馬的脖子被削掉一半,鮮血呈霧狀噴灑。
這只是五十個爆炸點中的一個。
衝鋒的陣型,在接觸火力的第一秒就融化了。
「什麼東西!這是什麼東西!」
馬超死死勒住受驚的坐騎,臉上濺滿了旁邊親兵的腦漿。
他引以為傲的西涼鐵騎,在這一輪齊射下,瞬間倒下上千人。
還沒等馬超反應過來。
「第二輪!放!」徐晃的聲音從白煙後傳出。
徐州工匠改良的虎蹲炮,清理炮膛極快。
又是五十聲雷鳴。
開花彈再次砸入混亂的人群。
這一次,殺傷力更大。因為西涼騎兵全擠在了一起。
一顆炮彈在一群騎兵腳下炸開,幾名騎士下半身被炸成肉泥,拖著半截身子在泥水裡慘叫。
一面倒的屠殺。
冷兵器時代錘鍊出的悍勇,在工業火器面前一文不值。
「少將軍!快走!這不是武器,這是天罰啊!」
老將龐德策馬衝到馬超身邊,他的左臂被一塊彈片削掉了一大塊肉,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
馬超雙眼血紅,看著腳下的焦土。
他贏不了。刀槍再快,也砍不到兩百步外的鐵管子。
「撤……撤!」
馬超咬破了嘴唇,猛地撥轉馬頭。
殘存的西涼騎兵像喪家之犬般向後狂奔。來時氣吞萬里,去時哭爹喊娘。
火炮停止了轟鳴。
曹軍大營前,死一般的寂靜。
曹操走下營牆,踏入這片剛剛被炮火犁過的戰場。
前方兩百步的開闊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三四千具殘屍。
許多屍體殘缺不全,被炸得只剩下一段焦黑的軀幹。
徐晃跟在曹操身後,拎著大斧的手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打贏了。贏得乾脆利落。
但曹軍將領的臉上,看不到半點喜悅。
「丞相,西涼軍大敗。馬超這一退,關中平了。」郭嘉走過來,聲音低沉。
曹操沒有說話。
他走到一枚沒有炸開的啞彈前,彎腰撿起這顆鐵球。
「這就是徐州的底氣。」
曹操轉頭看向東南方,徐州的方向。
「孤用天子,換來了五十門炮,就打垮了天下最悍勇的西涼鐵騎。」
「你們猜,楚烽的廣陵兵工廠里,現在有多少門這樣的炮?」
徐晃咽了口唾沫,答不上來。
曹操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徐州城牆上架滿火炮的畫面。
如果有一天,曹軍的步兵方陣對上這些黑洞洞的鐵管子,地上這些碎肉,就會是他手下的將士。
天下大勢,已經不在戰馬和長槍的較量上了。
「傳令下去。」
曹操猛地睜開眼,扔掉手裡的鐵球。
「明日拔營,大軍班師回朝。不追馬超了。」
郭嘉一驚:「丞相,西涼未定,此時撤軍……」
「顧不上了!」曹操大步向營帳走去。
「這天下,不是劉備的,也不是孫權的。」
「立刻傳信給荊州劉備,江東孫權!孤要與他們會盟。」
「楚烽不死,我們全都得給他的大炮當柴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