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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發現新材料

2026-09-02 06:39:19 作者: 夢裡拈花一笑

  建業水寨,濃煙沖天。

  一艘拆了拍竿和撞角的明輪船停在深水區。

  船艙正中央的甲板被拆掉了一大塊,那台連夜趕製出來的蒸汽機穩穩地固定在底艙。

  「加炭!」孫尚香站在船樓上,手扶刀柄,沖著底艙大喊。

  楚烽站在甲板邊緣,盯著那個連接著明輪軸承的活塞箱。

  白氣順著排氣孔冒出。

  連杆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音,猛地向上頂起。隨後落下。

  沉重的明輪被這股推力帶動,拍擊在江水上。

  「起錨!解纜!」孫尚香抽出短刀,一刀斬斷了固定在碼頭上的木樁繩索。

  鐵皮船身猛地一震。

  

  沒有任何水手在底艙踩踏,這艘裝載著火炮的龐然大物,硬生生頂著江面上吹來的逆風,緩緩駛出水寨。

  速度越來越快。

  鍋爐里的氣壓攀升到頂峰。活塞起落的頻率連成了一片密集的「哐當」聲。

  船身兩側的明輪瘋狂拍打著江面,捲起一人多高的白色浪花。

  江風撲面。

  孫尚香站在船頭,滿臉震撼。她常年在水上走,最清楚這船速意味著什麼。

  「主公!」孫尚香轉過頭,指著旁邊一艘正在拚命划槳試圖跟上的走舸。

  「逆水行舟,速度比走舸還快了兩成!大江上下,再沒人能追得上咱們的船!」

  楚烽雙手按著木欄,迎著風,嘴角也壓不住地往上翹。

  成了。

  杜仲絲加魚鰾膠的密封圈扛住了氣壓。有了這動力,江東那些殘存的水師連吃灰的資格都沒有。

  「傳令掌舵的,往上游開。去牛渚轉一圈再回來。」楚烽大手一揮。

  鐵船在江面上劃出一道寬闊的白痕,逆流直上。

  半個時辰過去。一個時辰過去。

  牛渚的江岸線已經隱約可見。

  馬鈞和黃月英蹲在鍋爐邊,手裡拿著炭筆,不斷記錄著鐵桿起落的頻率。

  「主公,水不夠了,得往爐子裡加水。」馬鈞抬頭喊道。

  楚烽點點頭,正要讓水兵開閥門加水。

  就在這時,活塞箱裡突然傳出一陣沉悶的「咕嚕」聲。

  緊接著,原本規律起落的連杆,猛地卡頓了一下。

  「嗤——」

  一股滾燙的白霧直接從活塞箱的縫隙里噴射出來,直衝艙頂。

  連杆推到一半,沒了力氣,重重砸了回去。明輪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躲開!」

  楚烽臉色一變,一把推開靠得最近的馬鈞。

  白霧源源不斷地從縫隙里往外滋。

  船速驟降,最終在江面上停了下來,只剩下明輪被江水帶著緩緩轉動。

  孫尚香從船樓上跳下來,幾步走到鍋爐邊:「怎麼回事?沒火了?」

  楚烽沒接話,他眉頭緊鎖,死死盯著漏氣的活塞箱。

  「撤火!把氣放干。」楚烽沉聲道。

  水兵們手忙腳亂地用鐵鉤把燒紅的木炭扒拉出來,打開排氣閥。

  等了大半個時辰,鍋爐冷了下來。

  楚烽拿起一把鐵扳手,親自上手,三兩下擰開了活塞箱的銅蓋。

  看清裡面的情況,楚烽重重地嘆了口氣,把扳手扔在甲板上。

  馬鈞湊過去看了一眼,整個人直接癱坐在地上,眼眶都紅了。

  「爛了……」

  那個原本韌性十足的杜仲墊圈,此刻變成了一灘黑黃色的爛泥,死死黏在銅壁上。

  「魚鰾膠不耐煮。」黃月英蹲下身,用鐵簽挑起一點爛泥。

  「鍋爐里全是開水化成的熱氣。一個時辰的高溫蒸煮,膠化了,杜仲絲也散了。壓不住氣了。」

  楚烽搓了一把臉,心裡一陣煩躁。

  他本以為找到杜仲絲就能一勞永逸。到底還是低估了工業革命的門檻。


  生物膠在常溫下好用,但在蒸汽機這種兩百度高溫、高壓的罐子裡,就是一層紙。

  這方案行不通,只能做個短時間衝刺的玩具。

  「主公,那咱們再換別的東西試試?樹脂?生漆?」馬鈞不死心。

  「沒用的。」

  楚烽搖了搖頭,在甲板上走來走去。

  「只要是尋常的樹膠,遇熱必化。必須找那種天然就帶韌性,而且不怕水煮的膠液。」

  大漢境內沒有橡膠樹。這是氣候決定的。

  楚烽在腦海里瘋狂翻找著前世看過的植物學資料。

  中原沒有,不代表別的地方沒有。沒有樹,草也行。

  「小鄧,拿地圖來。」楚烽喊道。

  鄧艾一直跟在後面,聞言立刻從背後的竹筒里抽出一張地圖,在甲板上鋪開。

  這是徐州暗探花了幾年時間繪製的天下全圖。

  楚烽蹲在地圖前,手指從中原一路往西劃。越過洛陽,越過長安,划過涼州,點在一片空白的區域。

  「主公,那是西域。再往北,是天山和胡人的地界了。」鄧艾提醒道。




  楚烽的手指在天山一帶重重戳了兩下。

  「這地方,有一種草。葉子貼地長,開黃花,花落了像白色的絨球,風一吹就散。」

  楚烽抬頭看著馬鈞:「它的根莖折斷後,能流出白色的汁液。

  這汁液熬煮出來,不怕水,不怕燙,百折不斷。」

  蒲公英橡膠草。這是二十世紀蘇聯人在西天山一帶發現的天然橡膠替代品。

  只要找到這個,建個種植園,蒸汽機的密封圈就徹底解決了。

  馬鈞愣住了:「草根也能熬膠?主公連這都知道?」

  「少廢話。東西在那,但這路不好走。」楚烽盯著地圖,眼神逐漸轉冷。

  孫尚香湊過來看了一眼地圖。

  「西域?那得過雍州和涼州。

  曹操把雍涼二州打下來了,現在那裡全是曹軍的關卡。咱們的人過不去。」

  楚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過不去也得過。機器沒這東西,就是廢鐵。

  曹操的胃口再大,涼州以西的羌胡腹地他也管不著。

  咱們不需要大軍過境,只需要一支精銳去把草種帶回來。」

  鄧艾指著地圖邊緣:「主公,暗探回報。馬超去年被曹操擊敗,帶著幾百殘部逃進了羌胡腹地。

  那裡現在各部混戰,亂成一鍋粥。派普通斥候去,怕是連草在哪都摸不到就被人砍了。」

  聽到馬超的名字,楚烽眼睛微微一眯。

  西涼錦馬超。

  跑路跑到了胡人的地盤。

  「找人,找草,這事兒普通人確實幹不了。」

  楚烽轉頭看向東方,那是廣陵的方向。

  「對付胡人,得找比胡人更狠的。」楚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得去講講物理。」

  「主公打算派誰去?」孫尚香問。

  「呂布。」楚烽吐出兩個字。

  趙雲聽得一愣,有些遲疑道:「主公,奉先如今坐鎮徐州,可是主力大將。

  讓他親自帶兵跑一趟西涼荒漠……去拔草?」

  「并州飛將,最懂怎麼跟胡人打交道。

  馬超那頭西涼孤狼,心高氣傲,尋常人去招攬,他連正眼都不看。

  讓呂奉先去跟他練練,他才會好好說話。」

  楚烽一腳踩在冷透的青銅活塞箱上。

  「更何況,咱們這沒人見過這草。」

  楚烽看向西北,「馬超在那邊混了這麼久,這地頭蛇肯定見過。

  呂布過去,就是去把這頭西涼狼打服,讓他帶著去認草,挖種子。」

  「只要把草種帶回來,咱們在青州劃塊地自己種,要多少有多少。」

  楚烽打了個響指。

  「小鄧,磨墨,寫令!」


  「命呂布點一千并州狼騎,一人三馬。走并州,貼著河套繞開曹軍關卡,直插羌胡。」

  「告訴呂奉先,本王不管他用什麼辦法,半年內,把馬超連人帶草種,一起給我薅回徐州!

  少一樣,扣他三年軍餉!」

  鄧艾麻利地將命令寫在紙上,蓋上楚烽的私印。

  「喏!屬下上岸就派快馬送去!」

  蒸汽機被迫停工,船只能靠水兵們拿起木槳,吃力地劃回建業水寨。

  楚烽沒有在水寨多留。交代黃月英繼續改良鐵活塞的打磨精度後,便帶人回了侯府。

  入夜。建業侯府。

  書房的燈還亮著。

  楚烽看著桌上堆積的各州情報,揉了揉眉心。

  沒有現代工業基礎,想造個初級機器都得滿世界找材料。

  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主公,是我。」孫尚香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進來。」

  門被推開。孫尚香端著一個托盤走進來,上面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蓮子羹。

  她換了一身素淨的長裙。走路的步子比平時小了許多,顯得有些拘謹。

  「水寨那邊的事情安排妥了?」楚烽端起碗,用湯匙攪了攪。

  「嗯。船拖回塢里了。我讓他們加派人手盯著。」

  孫尚香站在書桌前,雙手交疊在一起,手指侷促地絞著衣袖。

  楚烽喝了一口蓮子羹,抬頭看著她。

  「有事?」

  孫尚香咬了咬下唇,低下頭,眼神有些躲閃。

  「主公。我娘今天下午,把顧雍叫進後宅了。」

  楚烽放下湯匙,眉毛一挑:「顧老頭去後宅幹什麼?」

  「我娘讓他查黃曆。」孫尚香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說是……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宜嫁娶。

  咱們孫家的私庫不是被抄空了嗎,她就讓顧雍領著四大家族,去把嫁妝的單子給湊出來。」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

  楚烽靠在椅背上,看著滿臉通紅的孫尚香。

  這老太太,動作夠快的。

  見楚烽不說話,孫尚香急了,猛地抬起頭。

  「主公你別誤會!我沒答應!我明天就去找我娘說清楚,我……」

  「為什麼沒答應?」

  楚烽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話。

  孫尚香愣住了。

  「什麼?」

  「我問你。」楚烽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她面前。

  目光平靜地看著她的眼睛。

  「下個月初八是個好日子。你為什麼不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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