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中平原上，呂布正帶著人熱火朝天地扒著長安城牆。
而在千里之外的長江三峽，楚烽親率的東路主力水師，也已逆流而上，一頭扎進了這片險峻的江道。
峽谷兩岸，猿啼聲早就被沉悶的機器轟鳴蓋了過去。
江面上，一百五十多艘掛著「徐」字大旗的蒸汽明輪戰艦，正噴吐著黑煙，頂著湍急的江水逆流而上。
在這支鋼鐵艦隊後方，跟著數百艘運兵船，載著十五萬徐州主力大軍。
主艦的甲板上，楚烽一身黑色常服，手裡端著千里鏡，觀察著前方的情況。
「夫君，前面就是白帝城了。」
一身火紅皮甲的孫尚香走到楚烽身邊，眉頭緊鎖。
「水流越來越急，船速慢下來了。探船發回信號，諸葛亮把江面鎖死了。」
楚烽透過千里鏡，看清了前方的狀況。
狹窄的江心，橫著三條粗大的鐵索，兩端死死楔入兩岸的絕壁。
鐵索底下還系著圓木，直接截斷了航道。
再往後，便是一片依山而建的水寨，蜀軍的戰船密密麻麻地停在裡面。
「諸葛亮這是把老底都掏出來了。」
楚烽冷笑一聲，「傳令前鋒三艦，抵近開炮。把那幾根破鐵鏈子給我轟斷！」
孫尚香立刻轉身揮下令旗。
很快，最前方的三艘明輪艦加快轉速，破開江浪，逼近了橫江鐵索。
就在距離鐵索不到兩百步時。
「嗖——！」
令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突然從半空中傳來。
不是從水寨里射出的，而是從兩岸的懸崖峭壁上。
三峽兩岸的絕壁，離江面足有幾十丈高。
此刻，那些看似光禿禿的崖壁上，突然掀開了上百塊偽裝的岩皮，露出了一個個暗堡。
每個暗堡里，都架著絞盤緊繃的三弓床弩。
幾百支手臂粗、帶著火油的巨箭，借著高度優勢，狠狠砸向徐州的前鋒戰艦。
「咚！咚！」幾支巨箭釘穿了前鋒艦的側舷，火油四濺，甲板上瞬間燃起大火。
「滅火！開炮還擊！往上打！」前鋒艦校尉大吼。
戰艦側舷炮窗大開，幾十門紅夷大炮迅速抬高炮口，點火齊射。
「轟！轟！」
實心彈呼嘯著砸向兩岸。
可紅夷大炮仰角不夠，炮彈全砸在了懸崖中下段，崩出漫天碎石，根本夠不著高處的暗堡。
緊接著，蜀軍暗堡里的第二輪火油巨箭再次落下。
這一次，還有磨盤大小的石塊被拋石機從崖頂推了下來。
「轟隆」一聲巨響，一塊巨石砸中了一艘前鋒艦的明輪葉片。巨大的水花炸起，木屑橫飛。
那艘戰艦的右側明輪瞬間卡死，鍋爐里的蒸汽憋在管子裡，發出刺耳的尖嘯。
整艘船失去平衡，在湍急的江心裡打著旋，被江水沖得往後退。
甲板上，幾十名徐州水軍躲避不及，被巨石和火海吞沒，慘叫聲被江風撕碎。
「撤！前鋒撤回來！」
孫尚香見狀，立刻揮動令旗。受損的前鋒艦噴著濃煙，狼狽地撤了回來。
傷亡不大，但極其打擊士氣。
楚烽盯著崖壁高處的暗堡。
「諸葛亮算得夠精。知道大炮仰角不夠，就把工事全修在射擊死角上。
借著峽谷水流來卡咱們的船，確實有點本事。」
孫尚香咬了咬牙，拔出腰間的短刀：「夫君，既然打不到暗堡。
那咱們直接派小艇，載著工兵靠岸，爬上去把那些暗堡炸了！」
「胡鬧。」
楚烽看了她一眼，「這崖壁直上直下，上面還有人扔石頭倒火油。派工兵上去，那就是讓人送死。」
「那怎麼辦？就這麼耗著？咱們十五萬人每天的口糧可不是小數目。」孫尚香急了。
楚烽走到船舷邊，手指敲了敲欄杆：「既然夠不著，那就換個打法。」
他轉身下令：「把後艙那二十門臼炮全拉上來，換開花彈。給我瞄準暗堡正上方的懸崖打！」
孫尚香有些不解：「懸崖那麼高，開花彈就算砸上去，也啃不動那麼厚的石頭啊。」
「誰說我要炸暗堡了？」
楚烽指著高處的絕壁，冷笑了一聲：
「他在半山腰生生掏出這麼多窟窿，崖壁裡面早就空了。去轟暗堡上頭！」
「他不是仗著天險嗎？那我就把這山給他砸下來。」
隨著楚烽的命令，二十門臼炮被工兵用滑輪組拉到了主艦和幾艘重型護衛艦的甲板上。
粗大的炮口直指半空。
蜀軍暗堡里，負責指揮的守將看著退去的徐州前鋒，正準備鬆口氣。
卻看到對方的大船上推出來一堆像鐵桶一樣的東西。
他還沒搞明白那是什麼，徐州水師的炮火已經響了。
「轟！轟！」
二十門臼炮接連怒吼。
開花彈沖天而起，劃出高高的弧線，越過暗堡，直接砸向懸崖頂部的岩層。
半空中火光連閃，震耳欲聾。第一輪轟擊過後，崖壁上只炸落了漫天碎石。
「繼續！不要停！盯著同一個標高轟！」楚烽冷冷地下令。
裝填，點火。
「轟隆隆！」
連續三輪的高拋轟擊後。懸崖頂端的一處岩層，終於承受不住開花彈的連續爆破。
「咔嚓！」
一聲巨響，直接蓋過了湍急的江水聲。
暗堡里的蜀軍守將猛地抬頭，只覺腳下劇烈搖晃，頭頂的岩壁撲簌簌往下直掉灰。緊接著，天塌了。
崖頂的巨石夾著泥土和老樹，像瀑布一樣轟然崩塌。
半山腰那些暗堡首當其衝，瞬間被上方砸落的岩層徹底碾碎。
裡面的蜀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連人帶弩砸成了肉泥。
滾落的巨石砸進江中，掀起兩丈高的濁浪。
兩岸的橫江鐵索被落石猛地拉扯，當場崩斷，像鐵鞭一樣抽進後方的水寨，直接劈斷了幾艘蜀軍戰船。
半截航道被落石填塞，江水倒灌捲起漩渦。
水寨前半段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無數蜀軍掉進江里。
後方僥倖躲過一劫的蜀軍戰船哪還敢再戰。
水兵們嚇破了膽，瘋了一樣搖櫓調頭，拚命往白帝城的方向逃竄。
楚烽的主艦在巨浪中劇烈顛簸了幾下，龐大的船身很快又穩穩壓住了水面。
滿天都是灰土，江面上漂滿了碎木和死屍。
楚烽拍掉落在肩頭的灰土，拔出佩劍，直指前方的蜀軍戰船。
「傳令全軍！鍋爐加滿炭，咬死他們，一路轟過去！日落之前，把大炮給我架到白帝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