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若真有渡劫修為,那確實稱得上驚才絕艷、冠絕當世了。
畢竟在這麼一個靈氣能淡出鳥來的貧瘠地方,別說渡劫期,能靠自己合道都難如登天!
這人,恐怕是他們眼下最大的變數。
「依本少主看,這人最低也是半步渡劫修為,區區東荒貧瘠之地,居然能養出這等層次的強者,滄源界果然比預想的要有意思得多啊。」
青年淡然一笑,語氣里多了幾分玩味。
黑袍老者沉吟片刻,又道:「既然如此,少主,要不要趁早把他扼殺在搖籃里?此人雖強,但少主若解開天道壓制全力出手,鎮殺他應該不在話下。」
「不急,別忘了,這世界還有那些老不死的存在。」青年擺了擺手。
「況且我族降臨此界的時機還沒到,貿然解開壓制引來天道鎮壓,壞了族中大事反倒得不償失,那人就算發現了我們,諒他也不敢貿然過來窺探。」
「若是……對方真不長眼,那就做了他,反正百年後傳送祭壇成形,我族大軍降臨,誰也跑不掉。」
說完,青年重新靠回座椅,完全沒把這事放心上。
要不是忌憚天道和某些沉睡了上萬年的老怪物,以免壞了族中大計。
憑他渡劫巔峰的修為,只手便可橫推此界修士,縱橫天地。
「少主英明。」黑袍老者恭敬退到一旁。殿內重新安靜下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刻他們的一言一行,已經被人盡收眼底了。
……
天墟聖殿內,胤天絕正倚在骷髏王座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畫面里那座暗金色大殿纖毫畢現。
殿裡每一道身影的長相、氣息、修為,連那個暗金長發青年說話時的嘴型,都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對此,胤天絕不僅沒覺得害怕,嘴角的笑意反而越來越玩味了。
「有意思,居然是異域魔族,看來這小小的東荒,混進來了一些了不得的傢伙啊。」
只一眼他就認出了對方的來歷。
雖說對方沒展露任何氣息,但那身恐怖黑氣里的陰冷和暴戾,遠不是滄源界魔道修士能比的。
更重要的是,魔道修士修的雖是魔,終究是此界生靈,受此界天道認可。
而這幫傢伙身上的氣息和此界格格不入,隱隱被此方天道排斥壓制。
能擁有這種排場的,異域魔族沒跑了。
在原主記憶深處,也有關於異域魔族的模糊記載,那是幾萬年前的老黃曆了。
據說滄源界曾遭異域魔族入侵,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連天道都差點被撕碎。
最後滄源界無數強者拿命去填,才把魔族打退、把兩界通道封印。
如今這些異域魔族居然又冒出來了,而且看這架勢來者不善——分明是打算再來一波。
至於為什麼選東荒當落腳點?
那還用說,放眼整個滄源界,就數東荒最菜唄。
「魔族少主?族中大計?看來這幫傢伙是先遣隊,來探路的,渡劫巔峰修為……要是換做之前還真拿你沒辦法,至於現在嘛,無非一念之間的事。」
那個坐椅子上的暗金長發青年,修為渡劫巔峰,很強,非常強!
這境界要沒天道之力壓著,別說東荒,就算中州乃至整個滄源界都能一手橫推。
殿裡站著的那些黑袍人清一色煉虛修為,剛才開口那老者更是合體巔峰。
隨便拎一個出去放東荒都能橫著走,只手屠滅任何勢力。
這就是異域的底蘊——強到不講道理,強到讓人絕望。
用四個字來概括:牛逼至極!
但那是於別人而言。
在胤天絕這兒,無非就是一巴掌的事。
光這三天傳道,他的修為就已經飆到了一個沒法量化的境界。
別說是臻至渡劫巔峰的修士,就算是真仙當面也不過是螻蟻。
胤天絕摸了摸下巴,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一個有趣的主意冒了出來。
如今聖殿百廢待興,三個化神長老打打雜還行,拿出去當門面還差了點意思。
三個混沌體真傳弟子成長空間雖大,但一時半會兒還不能暴露太早。
兩個護法的位置一直空著,總不能啥事都讓他這殿主親自跑腿吧?
好歹是一殿之主,逼格還是要的。
這麼想著,他目光重新落回畫面里那個暗金長發青年身上,嘴角一翹。
渡劫巔峰,魔族少主,長得人模狗樣!
帶出去還挺有面子,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邪魅狂狷的反派氣質。
這不就是天生的聖殿護法苗子嗎?
要是能把這貨弄來當左護法,以後出門打架都不用他親自出手,一個眼神,左護法上去干就完了。
至於對方同不同意?那可不是他該考慮的問題。
胤天絕緩緩起身,一步踏出,瞬息消失。
……
暗金色大殿裡,魔族少主還懶洋洋靠在座椅上,嘴角掛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微笑。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剛才對那個東荒土著的判斷錯得有多離譜。
人家不但發現了他們的計劃,此刻還已經盯上他了。
而且盯上他的原因不是要殺他,是要抓他去當護法。
這事要讓他們天魔一族的長輩知道了,怕不是集體吐血三升。
堂堂天魔一族少主,百歲不到就踏入渡劫巔峰的蓋世天驕,居然有人想收他當馬仔?
而且對方還是個人族?這特麼誰能忍?
就在這時,青年心有所感,忽然開口:
「冥老,傳令下去,所有人收斂氣息,這段時間儘量別外出。」
雖說他不怕天墟聖殿那傢伙,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是對方頭鐵,對他們出手也是件麻煩事。
最重要的是,不能影響到族中計劃。
否則被自己那幾個兄長抓到把柄,在父親那裡亂參自己一通,自己以後想要在族中出人頭地就難上加難了。
「遵命。」黑袍老者躬身領命。
然而話音未落,大殿上方的暗金色光幕猛然劇烈震顫起來!
一道浩瀚到無法形容的氣息轟然從天而降,籠罩整片光幕,席捲四方。
「轟——」
整座大殿劇烈搖晃,十二根魔柱上的符文瘋狂閃爍。
殿內數名煉虛魔族齊齊變色,周身魔氣不受控制地炸開。
「什麼——」
青年臉色驟變,猛地從座椅上彈起來。
他感應到了,那是一道身影,一道氣息磅礴到足以讓天地戰慄的身影。
此刻正從天墟聖殿方向一步一踏朝這邊走來。
不過眨眼工夫,那道身影便已出現在暗金色光幕上空。
黑髮如墨,面容冷峻,一襲華麗黑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俯瞰腳下,血色雙眸裡帶著一絲慵懶、一絲玩味,還有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我靠了個DJ——這傢伙怎麼找上門來了?!」
青年瞳孔驟縮,當場懵逼。
他剛才還信誓旦旦說人家不敢來,結果話音都還沒涼,人就殺到家門口了。
這打臉來得也太踏馬快了!
話說這個世界的修士,都特麼這麼猛的嗎?
來來來,來個本地的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