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劍——斬天!」
顧長風不退反進,周身混沌色的光華轟然綻放。
混沌體的力量在這一刻再無保留,灌入三尺青鋒之中。
一道混沌劍罡迎風暴漲,化作一道擎天劍意,與金色槍龍正面撞在一起。
兩大殺招碰撞的瞬間,天地都仿佛失去了光芒,不禁一陣黯淡!
狂暴的毀滅之力向四周瘋狂席捲。
整座山谷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抹去,連帶著方圓數萬里的山巒河流一併夷為平地。
就連秘境之內的空間壁壘,都在這一擊之下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一縷外界的天光從裂縫中透進來,旋即又被肆虐的靈力風暴吞沒。
那些之前還在觀望的散修,修為稍弱的直接在兩大殺招的餘波中化作了血霧,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勉強扛下來的也是七竅溢血,只剩最後一口氣吊著,連爬都爬不動了。
唯獨逆天而行護住的那棵煉虛果樹毫髮無損,樹冠上的十枚銀色果實甚至還悠閒地晃了晃。
他站在樹下,雙手抱胸,百無聊賴地等著戰果。
傅青冥和溫無極也各自撐起護體魔氣,饒有興致地等待最終勝負揭曉。
很快,隨著漫天的煙塵與暴虐靈氣漸漸散去,山谷中央只剩下一道霸氣卓然的身影傲然而立。
其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劍鋒上還殘留著一縷尚未散盡的混沌色劍罡。
沈道凌單膝跪在數十丈外的廢墟中,單手拄著金槍強撐著沒有倒下。
胸口的法袍已被劍氣絞碎,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從左肩斜貫至右肋,鮮血不斷滲出,將腳下的碎石染得暗紅。
他抬起頭,看向顧長風的眼神中沒有怨恨,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混沌之力……你竟然身懷混沌骨,這一招,我敗得不冤。」沈道凌苦笑一聲。
畢竟混沌骨何等逆天!
放眼整個中州年輕一輩,也就只有那兩個變態擁有這種逆天體質。
而憑藉這逆天體質,那二人便輕鬆碾壓了所有同輩天驕。
沒想到在這小小的東荒,居然也藏著一個混沌體,這特麼誰繃得住?
不過轉念一想,連十歲的煉虛都有,多個混沌體似乎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只是有些想不通,這天墟聖殿到底是什麼牛逼來頭,怎麼跟傳聞中說的完全不一樣?
顧長風仗劍而立,沒有繼續追擊。
他低頭看著單膝跪地的沈道凌,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中州人,能接我全力一劍而不死,你有資格入我天墟聖殿,我給你三息時間考慮,三息一過,你便會死在這裡。」
就在剛才,他從兩大殺招對轟的餘波中一把穩住身形之後。
殿主便隔空降臨了一道傳音:長風,此人天資不錯,留他一命,讓他入我聖殿,若是不從,再一劍送他去自己太爺太奶。
然而沈道凌對此卻是全然不知,面對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他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對方會在這個時候突然伸出橄欖枝。
但看著顧長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他毫不懷疑,三息之後,若他不答應,那一劍真的會落下來。
就在這時候,逆天而行突然一步踏出。
只是瞬間出現在沈道凌面前,並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笑道:
「小子,這是師尊他老人家給你的機會,別猶豫了,你打不過我三位師弟,更打不過我,但你要是成了聖殿的人,以後咱們就是自己人,怎麼樣,考慮一下?」
與此同時,傅青冥和溫無極也默默站到了顧長風兩側。
一個周身鎖鏈游弋,一個肩扛血色巨斧,兩雙冰冷的眸子同時鎖定在沈道凌身上。
溫無極還朝他揚了揚下巴,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特麼答不答應?不答應老子可就劈下來了。
沒錯,對於殿主方才的傳音,幾人都在同一時刻聽見了。
沈道凌看了看面前笑嘻嘻的逆天而行,又看了看三個隨時準備補刀的化神真傳。
忽然仰天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好一個天墟聖殿!看來今日我若是不答應,是絕無可能踏出這裡了!
也罷,沒人會跟自己的小命過不去,況且敗在你們手裡也不丟人,既如此,我沈道凌認了,我願入聖殿!」
「很好,你很識相,相信我,你將來會為自己今天的選擇感到慶幸的。」
逆天而行滿意地點了點頭。
隨後小手一揮,一股力量便攙扶在了沈道凌身上。
後者見狀,則是順勢站了起來,同時暗暗鬆了一口氣。
他剛才隱約感知到,在他答應的那一刻,身後那個肩扛巨斧的壯漢明顯露出了一絲失望的表情。
咋滴,你還真特麼這麼想砍死我?
顧長風也默默將長劍歸鞘,周身的殺意漸漸散去。
沈道凌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一個煉虛、三個化神中期,還個個都是能越級而戰的怪物。
這種陣仗別說他了。
就是把中州那幾個公認的變態天驕拉過來,也只能乖乖認栽,跪地唱征服。
逆天而行轉身走回煉虛果樹下,拍了拍樹幹,然後偏頭朝著一片廢墟的方向喊道:
「喂,我說底下那個,你再不出來,這煉虛果樹我就連根拔起打包帶走了。」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同時色變。
莫非……還有高手?
顧長風、傅青冥、溫無極同時警惕地望向那片廢墟。
沈道凌更是瞳孔驟縮,他打了半天,居然沒發現此地還藏著另一個人?
就在這時,大地猛然劇烈震動起來。
原本已滿目瘡痍的地面轟然開裂,一道龐大的黑影從地底沖天而起。
那是一條通體覆蓋著暗褐色鱗甲的墨蛟,身軀粗如山峰,綿延千丈,遮天蔽日。
蛟首低垂,一雙豎瞳泛著幽冷的光芒。
周身散發出的氣息赫然已是煉虛中期,且隱隱有突破煉虛後期的跡象。
「人族小孩,你竟能感知到本座的存在,果然有點東西,但是不多!」
墨蛟的聲音如同悶雷,震得在場所有人耳膜嗡鳴,顯然是個硬茬子。
只見其血盆大口中獠牙森然,龍涎滴落在地上,竟是將岩石都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它那雙豎瞳緩緩掃過在場所有人,在逆天而行身上停留了片刻,又在煉虛果樹上打了個轉。
逆天而行抬頭看著這頭比他大了不知多少倍的龐然大物,臉上沒有半分懼色。
反而饒有興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煉虛中期的蛟龍,戰力堪比人族煉虛後期,果然有點東西,但是不多!」
他偏頭看向三位真傳,咧嘴一笑,「諸位師弟,這條蛟龍,歸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