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胤城上空戰鼓如雷。
百萬大軍列陣於皇都郊外,戰旗獵獵,遮天蔽日,士氣高昂。
胤帝一身金色戰甲,手持鎮國玉璽,立於三軍陣前,周身龍氣翻湧如潮,化神境的威壓籠罩四野。
兩朝交戰,從來都是將軍出征、帝王坐鎮後方,御駕親征,這是大胤立國數千年來從未有過的事。
而今日,這位執掌東荒唯一皇朝的帝王,卻是要親自提劍上陣了。
「蒼越小兒犯我邊境,殺我將士,掠我子民,朕今日親征,不破敵軍誓不還!」
胤帝聲音如雷,響徹天穹。
「不破敵軍誓不還!」
百萬將士齊聲怒吼,殺伐之氣沖天而起,將雲層都絞得粉碎。
一艘艘龐大戰艦自雲端降下,艦身上古樸的陣紋逐一亮起,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殺伐威壓。
隨著胤帝一聲令下,浩蕩大軍如同鋼鐵洪流般湧入戰艦,戰鼓轟鳴聲中,艦群劃破長空,朝著鎮南關方向破空而去。
皇都城牆上,太子胤瑾川負手而立,目送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雲海盡頭。
晨風拂過他的袍角,帶著初冬的寒意,他心中卻莫名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父皇的修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化神初期配合大胤國運加持,可戰化神巔峰。
蒼越皇朝此番來犯的先鋒不過元嬰巔峰,按理說父皇一至,戰局必然逆轉。
可他還是覺得不安。
蒼越不是傻子。
既然敢撕毀盟約大舉來犯,必然對大胤的底細了如指掌。
他們明知道父皇是化神強者,還敢如此肆無忌憚,背後必定有所倚仗。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躁動,轉頭對身旁的侍從沉聲吩咐:
「傳孤口令,即日起時刻關注鎮南關戰事,如有異動,不論晝夜,即刻來報。
另外,好生照料烈焰神鵬,一日三喂,不可怠慢,孤隨時可能要用。」
烈焰神鵬是大胤皇族供奉的頂級飛行妖獸,展翅千里不過瞬息。
若真有那一天,父皇陷入了險境,這便是前往葬天淵最快的坐騎。
「是,太子殿下!」侍從領命而去。
胤瑾川再度望向父親遠去的方向,低聲喃喃:「父親,你一定要安然歸來。」
東荒與南疆交界,鎮南關。
殘陽如血,巍峨的關城如同一道天塹橫亘在兩域之間,城牆由萬鈞玄鐵鑄就。
其上刻滿了歷經數千年戰火洗禮的防禦陣紋,只要此關不失,蒼越大軍便休想踏入大胤半步。
然而此刻,這座屹立數千年、扼守著東荒與南疆咽喉的雄關已搖搖欲墜。
城外,蒼越皇朝百萬大軍列陣如雲,殺氣沖霄。
當先一名身披血甲的中年將領負手立於虛空,周身元嬰巔峰的氣息毫不掩飾地籠罩整座關城,嘴角掛著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在他身後,戰旗獵獵,無數修士嚴陣以待,只待他一聲令下便會發起最後的總攻。
城牆上,守將韓破虜拄劍而立。
一身戰甲早已破碎不堪,周身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仍在滲血,將他腳下青石板染得暗紅。
數日前他與這位元嬰巔峰的蒼越先鋒正面交鋒,拼盡全力仍是不敵,身負重傷退守關內。
此刻他身後只剩下不足三十萬疲憊之師,面對城外百萬虎狼之師,兵力懸殊得令人絕望。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沒有退卻分毫。
他身後便是大胤萬里疆土,是無數手無寸鐵的平民百姓。
他更是大胤的將軍,守土有責,死在城牆上那是他的本分。
「凡我大胤境內,寸土不讓!」
韓破虜嘶啞著嗓子嘶吼出聲,周身殘存的靈力瘋狂湧入腳下的防禦陣眼之中。
在他身後,數十萬將士齊齊怒吼,將自己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陣法。
一道高達萬丈的金色巨人虛影在鎮南關前轟然凝聚,手持巨劍橫於身前,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
士兵們的手在顫抖,牙關緊咬,但沒有一人退縮。
「韓破虜,你老糊塗了!區區元嬰中期,也妄想阻攔本將?
眾將士聽令,起陣,凝破天神斧,一舉踏碎鎮南關!」
隨著蒼越將領一聲暴喝。
百萬蒼越士兵齊聲應和,殺伐之力如同江河倒灌般湧入虛空中那座覆蓋萬里的巨大陣圖。
剎那之間,血色的陣紋瘋狂流轉,天地色變,雷霆炸響,殺伐之力肆虐激盪。
一柄遮天蔽日的血色神斧從陣圖中緩緩探出,斧刃上繚繞著足以撕碎萬物的毀滅法則。
這一擊凝聚了百萬將士的全部殺伐之力,便是化神強者當面也得全力應對。
「斬!」
血色神斧轟然落下,狠狠斬在金色巨人橫起的巨劍上。
恐怖的碰撞之力瞬間炸開,虛空寸寸崩塌,狂暴的衝擊波將關城上無數士兵掀飛出去。
金色巨人龐大的身軀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噗——」
韓破虜一口鮮血狂噴而出,身形搖搖欲墜,卻依舊死死撐著劍沒有倒下。
他身後的將士們更是慘烈,有人當場被震得七竅流血倒地而亡。
有人靈力耗盡癱軟在地,但活著的人仍舊咬著牙將殘餘的靈力注入陣眼。
金色巨人在血斧的碾壓下寸寸崩裂,卻始終沒有徹底潰散。
「螳臂擋車。」
蒼越將領冷笑一聲,抬手間元嬰巔峰的全部修為毫無保留地灌入血斧之中。
血斧威勢暴漲,斧刃上血光沖天,一擊將金色巨人當胸斬碎。
漫天金色碎片化作光雨消散,鎮南關前再無屏障。
血斧去勢不減,狠狠劈在關城的防禦大陣上,陣紋轟然碎裂,數十萬守軍齊齊狂噴鮮血倒飛出去。
關城之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重傷不起的士兵,韓破虜單膝跪在城牆邊緣,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殺!一個不留!」
蒼越將領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興奮,大手猛然一揮。
百萬蒼越大軍如同決堤的洪流般朝鎮南關涌去,殺聲震天。
千鈞一髮之際……
「一介元嬰也敢陣前狂吠,真當我大胤無人了不成!」
一道蘊含著無上化神威壓的聲音從天際炸響,如同九天驚雷般轟然落下。
沖在最前面的蒼越將士被這股威壓迎面撞上,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砸中,齊齊噴血倒飛出去。
只是剎那間,百萬大軍的衝鋒之勢竟被這一聲斷喝硬生生逼停。
緊接著,虛空深處轟然撕裂。
一道凌天巨劍從天而降,攜著斬滅萬物的磅礴劍意,狠狠斬落在鎮南關前。
劍罡沒入地面,斬出一道綿延數萬里的巨大溝壑,將蒼越百萬大軍與鎮南關徹底隔開。
溝壑中殘留的化神劍意翻湧不休,便是元嬰巔峰也不敢輕易跨越。
緊接著,漫天戰艦自雲端破空而來,戰旗獵獵,殺伐之氣籠罩天地。
一道龍氣繚繞的金色身影踏空而下,穩穩落在那柄凌天巨劍的劍柄之上,負手而立,睥睨全場。
正是大胤鎮國之柱,胤帝親臨!
「援軍來了!是陛下!是陛下御駕親征!我們鎮南關保住了!」
鎮南關上,倖存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原本已陷入絕望的士兵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胤帝冰冷的目光掃過蒼越百萬大軍,最後落在那名元嬰巔峰將領身上。
僅僅一個眼神,那名方才還不可一世的蒼越將領便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脊椎骨竄上天靈蓋,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旋即強壓下心頭的恐懼色厲內荏地喊道:「胤帝!你終於來了!不過你來了又如何?你不過化神初期,我蒼越皇朝……」
話音未落,胤帝抬手一指點出。
一道金色龍氣化作利劍破空而至,瞬息貫穿了那蒼越將領的眉心,將他的神魂一併斬滅。
元嬰巔峰強者當場隕落,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一聲。
「化神之下皆螻蟻,誰給你的勇氣在朕面前站著說話?」
胤帝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得像只是拍死了一隻蚊子。
他目光掃過蒼越百萬大軍,聲音如同九天雷霆般響徹戰場。
「朕已親至,爾等還不退去,莫非是想全軍覆沒於此?」
百萬蒼越大軍噤若寒蟬,最前方幾排士兵不由自主地開始倒退。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陰冷的笑聲忽然從天際傳來:
「胤帝,你真是好大的威風啊!殺我蒼越先鋒如同碾死螻蟻。
今日本座倒想看看,你這化神初期的修為,能不能碾死朕?」
話音剛落,虛空再度撕裂。
隨即三道氣息不俗的身影從裂縫中緩步踏出,轟然降臨陣前。
剎那之間,三股化神境的恐怖威壓鋪天蓋地地籠罩了整座鎮南關。
當先一人身穿蒼越皇袍,正是蒼越皇朝皇帝本人,化神後期修為。
左右兩側各有一名化神中期的老者,顯然是蒼越皇室的供奉。
此刻,三大化神強者同時降臨,鎮南關上剛剛燃起的希望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韓破虜艱難地抬起頭望向城外那三道恐怖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陛下雖強,可畢竟只是化神初期。
即便有國運加持,同時面對三大化神強者圍攻,勝算也極其渺茫。
胤帝的面色卻沒有絲毫波動。
他緩緩拔出腳下的凌天巨劍,劍鋒直指三大化神,周身龍氣與皇朝氣運瘋狂交織。
化神初期的氣息在國運加持下一路攀升,硬生生拔到了化神後期的水準。
「蒼帝,你果然還是來了,但朕今日御駕親征,就沒打算空手回去。」
胤帝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然。
「三個化神又如何?朕之大胤,從不缺以少勝多的膽魄,儘管來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