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引以為傲的金丹巔峰修為,在這道目光面前,連螻蟻都算不上。
六目狂獅渾身僵硬,六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天上那兩輪血色烈日,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完了,全完了。
「嗯,怎麼有點涼涼?」
六目狂獅忽然感覺到身上有些不對勁,下意識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
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它的身體表面,不知何時浮現出無數道細密的裂紋,像是被無形的利刃切割過一般。
「呲——」
剎那之間,鮮血瘋狂四濺。
六目狂獅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龐大的身軀便轟然炸開。
化作一團猩紅的血霧,隨風飄散。
與此同時,噬魂魔狼、九頭蛇蟒、裂空雕,其餘八隻金丹巔峰凶獸也同時步了後塵。
它們的身體在同一瞬間崩碎,化作漫天血霧,將整座血色巨崖染得更紅了幾分。
九隻金丹巔峰凶獸,一念之間,盡數隕落,連渣都不剩。
甚至是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胤瑾川望著眼前這一幕,整個人呆若木雞,心中震驚不已。
漫天血霧飄散,落在他的臉上,還是溫熱的,帶著濃烈的腥味。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剛才還踩在他胸口不可一世的六目狂獅,此刻已經連渣都不剩了。
這就是老祖的恐怖實力?
九隻金丹巔峰凶獸,一念鎮殺?
他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靈力的波動,沒有看到任何出手的痕跡。
只是一句話,一個念頭,九條命就沒了,堪稱牛而逼之!
「小子,別愣著了。」
那道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幾分笑意。
話音剛落,胤瑾川周圍的虛空一陣扭曲,一股無形的力量包裹住他的身體。
他只覺得眼前一花,天旋地轉。
等再次睜開眼時,已經出現在了一座雅致的庭院裡。
庭院不大,卻布置得極為雅致。
墨竹掩映,清風徐來,石桌石凳錯落有致,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茶香。
一個青年正一臉悠閒地躺在藤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裡端著酒杯。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面容俊美得有些過分。
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嘴角掛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深邃得像是裝下了整個天地。
偶爾還有血色光華流轉,透著一股攝人心魄的魔力。
他的懷裡,還抱著一隻小奶龍。
那小奶龍通體漆黑,鱗片如同墨玉般溫潤,此刻正蜷縮在青年懷裡呼呼大睡,嘴角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殊不知,這是混沌祖龍當面!
「小子,怎麼看見老祖也不懂得問候一聲?你不想本座出手拯救大胤了嗎?」
胤天絕搖晃著藤椅,嘴角淡然一笑。
胤瑾川則愣了一下,隨即回過神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晚輩胤瑾川,叩見老祖!還請老祖出手,救一下大胤皇朝!」
他的聲音中帶著哭腔,連日來的擔憂、恐懼、絕望,在這一刻全部化作了淚水。
他不敢抬頭,只是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石板,等待著老祖的答覆。
庭院裡安靜了片刻,只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然後,他聽到藤椅搖晃的聲音,聽到酒杯放在石桌上的聲音,聽到那道慵懶的聲音再次響起。
「起來吧,你好歹也算是我半個子孫,跪在地上像什麼樣子。」
胤瑾川抬起頭,看到青年正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濃,卻莫名讓人心安。
「蒼越皇朝的事,本座都知道了。」
胤天絕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你父親做得不錯,燃燒神魂死守國門,還算有些骨氣,沒給本座丟人。」
胤瑾川眼中淚光閃爍,聲音哽咽:「父皇他……他現在……」
「還撐得住。」
胤天絕放下酒杯,語氣甚是平淡。
「那道結界還能撐兩天,你父親雖然油盡燈枯,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
胤瑾川猛地抬頭,眼中燃起希望的光芒:「老祖能救父皇?」
胤天絕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自然,本座連死人都能撈回來,何況一個還沒死的?記住,你家老祖我強到了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仿佛救一個燃燒神魂、油盡燈枯的化神修士,跟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胤瑾川渾身一震,隨即再次重重磕頭。
「求老祖救我父皇!救我大胤!」
胤天絕擺了擺手,站起身來,懷裡的混沌祖龍被吵醒了,不滿地哼哼了兩聲,又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行了,別磕了,頭磕破了還得本座給你治。」
他走到庭院邊緣,負手而立,目光穿透無盡虛空,落在遙遠的鎮南關上。
那裡,一道金色的結界在狂風中搖曳,仿佛隨時都會碎裂。
而結界中央,一個渾身浴血的身影正盤膝而坐,用最後的生命守護著身後的萬里江山。
「大胤……也算是本座這具身體留在這世上的一點血脈了。」
胤天絕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護國之戰麼……」
他轉過身,看著跪在地上的胤瑾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闖進葬天淵的時候,本座其實一直在看著。」
胤瑾川一怔,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
「晚輩……晚輩也是走投無路了。」
「走投無路?」
青年笑了,笑得意味深長。
「你一個築基巔峰,騎著一隻金丹初期的鳥,就敢往葬天淵裡闖,這份膽量倒是遺傳了你爹。」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有些戲謔。
胤瑾川額頭冒汗,不敢接話。
胤天絕轉過身,重新坐回藤椅上,翹起二郎腿。
「行了,蒼越皇朝的事,本座管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一個南疆的彈丸小國,也敢來本座的地盤上撒野,真當本座不出手,就沒人治得了他們了?」
胤瑾川大喜過望,連忙又要磕頭。
胤天絕抬手一指點出,一股無形的力量托住了他的額頭,讓他怎麼也磕不下去。
「都說了別磕了,再磕本座反悔了啊。」
胤瑾川連忙站直身體,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眼中卻滿是激動和感激。
胤天絕則是端起酒杯,目光微微眯起,嘴角的笑意逐漸變得危險起來。
「三個化神修士,本座還不屑於出手,倒是有個人可以用!」
他抿了一口酒,語氣輕描淡寫。
「善測天機的小子,過去一直暗中窺視本座,如今也是該你贖罪的時候了!」
話音剛落,胤天絕的目光悄然望向了中州的方向。
在那裡,有著他的軍師,一個極其擅長測算天機之力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