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帝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著,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音,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的瞳孔逐漸渙散,身體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砸在地上,揚起一片灰塵。
一代蒼越皇帝,就此隕落。
臨死之前,他的臉上還掛著那抹得意的獰笑,仿佛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胤瑾川眉頭微皺,警惕地看著青嵐聖主,這人什麼意思?殺人滅口?還是……
青嵐聖主轉過身,目光落在胤瑾川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小友,你殺了我青嵐聖地兩位長老,此事怎麼說?」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雖然他們是被蒼帝當作棄子丟出去的,但他們畢竟是死在你的劍下。」
「這筆帳,總得算一算。」
胤瑾川面色一沉,握緊了手中的劍。
「你想怎樣?」
青嵐聖主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了一隻手。
掌心中,一道恐怖的殺招轟然綻放,青色的光芒如同烈日般耀眼,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很簡單,既然殺了人,就得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的聲音淡漠如水。
「當然,本座也不為難你一介化神晚輩,只要接下本座一招,你若不死,此事便一筆勾銷。」
話音剛落,那道青色殺招便如同一顆流星般朝著胤瑾川轟然砸來!
殺招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大地被犁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胤瑾川面色凝重到了極點。
即便只是煉虛中期的隨意一擊,以他化神巔峰的修為,也根本無法硬接!
他甚至能感覺到,這一招若是落在身上,他連渣都不會剩下!
退!必須退!否則必死無疑!
可那股恐怖的威壓已經將他牢牢鎖定,他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青色殺招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金色雷霆從天際破空而來,後發先至,悍然撞上了那道青色殺招!
兩股力量碰撞的瞬間,整片天地都失去了顏色。
狂暴的衝擊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方圓萬里的大地炸得千瘡百孔。
青色殺招被金色雷霆一擊而潰,化作漫天光雨消散。
而金色雷霆余勢不減,直奔青嵐聖主面門而去!
青嵐聖主眉頭一皺,抬手一掌拍出,將金色雷霆擋下。
他的身形微微一震,後退了半步。
「哦,沒想到還有高手!」
他抬起頭,望向金色雷霆傳來的方向。
虛空中,一道白衣身影緩緩走出,摺扇輕搖,笑容滿面。
正是衍天玄。
「哎呀呀,來的正是時候。」
衍天玄落在胤瑾川身前,摺扇一合,笑眯眯地看向青嵐聖主。
「青嵐聖主,久仰久仰,在下天機閣傳人衍天玄,說白了就一個算命的,今日這事兒,不如……給我個面子?」
青嵐聖主眯起眼睛,打量著衍天玄。
煉虛中期?不對!
他的氣息有些古怪,看似煉虛中期,卻隱隱有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哦,你是天機閣的人?」
青嵐聖主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凝重。
天機閣,他也略有耳聞,東荒比較神秘的一個勢力,向來只測天機,不問世間之事,今兒怎麼管起閒事來了?
況且這青年修為不俗,確實是有點東西,若真對掏起來,戰力定然不容小覷!
「晚輩乃是天機閣當代傳人,師從天機子,算是略懂一些天機之術。」
衍天玄笑容不變,摺扇一攤。
青嵐聖主沉默了一瞬,目光在衍天玄和胤瑾川之間來回掃視。
「天機閣,也要插手南疆的事?」
「不敢不敢。」
衍天玄連忙擺手,笑容可掬。
「晚輩只是奉我家殿主大人之命,來辦點小事,這位大胤太子,是我家殿主大人的後輩。
今日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晚輩回去沒法交差,所以……聖主大人,您看……」
他笑眯眯地看著青嵐聖主,話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你若是敢動他一根手指,別說是我,就連我家殿主大人不會放過你。
青嵐聖主面色微變:
殿主大人?哪個殿主?
衍天玄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摺扇一合,指向北方葬天淵的方向。
「想必聖主也應該聽說過,東荒最近發生的事吧?」
青嵐聖主瞳孔微微一縮。
天墟聖殿!那個一夜之間屠盡東荒正道的修魔勢力!
那個連太虛聖地都被屠戮殆盡、瑤池聖地都俯首稱臣的魔道巨擘!
大胤皇朝背後站著的,竟然是天墟聖殿以及天墟殿主?
以其輕鬆鎮壓東荒的雷霆之勢,想必那位天墟殿主也已然踏入了煉虛境界,不宜為敵。
他深深地看了衍天玄一眼,又看了看胤瑾川,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收回了手。
「既然是天墟殿主的後輩,那本座今日便給那位殿主一個面子。」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不過,本座有兩個長老死在了他的手上,這筆帳……」
「這事聖主放心。」
衍天玄連忙接話,笑容滿面。
「那兩個長老是被蒼帝當肉盾丟出去的,這事兒大伙兒都看著呢,跟咱們太子殿下可沒關係。」
「聖主若要算帳,應該去找蒼帝算。」
「哦,好像蒼帝已經被聖主大人您親手殺了,那這事兒就算兩清了吧?」
青嵐聖主嘴角微微抽搐,深深地看了衍天玄一眼。
這小子,一副書生模樣,嘴皮子倒是利索得很,竟讓他有些無言以對。
「也罷,今日之事,本座就先記下了,告辭。」
他擺了擺手,身形逐漸變得虛幻。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那股恐怖的威壓也隨之消散,胤瑾川終於恢復了行動能力,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向衍天玄,眼中滿是感激。
「多謝衍前輩救命之恩。」
「別客氣別客氣,這都是殿主大人的意思,我不過是照辦而已。」
衍天玄擺了擺手,笑呵呵地說。
接著他頓了頓,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跟我算的一模一樣,分毫不差,我就說嘛,來得太早沒意思,來得剛剛好才有逼格。」
胤瑾川:「……」
這位前輩,畫風是不是有點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