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秘境之內大道法則肆虐激盪,混沌鴻蒙之氣瘋狂翻湧,宛若如龍。
衍天玄、逆天而行、顧長風、傅青冥、溫無極、沈道凌、韓楓、司徒鎮天、陰陽玄澈、龍嘯天十人各據一方。
周身靈力盡數運轉,如同百川歸海般不斷湧入那座巍峨的青銅仙殿之中。
暗金色的修羅魔氣、幽冥寂滅之火、混沌劍意、鴻蒙紫氣……
十道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交織在一起,如同一隻無形的巨手,死死攥住了仙殿的每一寸禁制。
衍天玄站在最前方,摺扇已然收起,雙手不斷結印。
只見一道道天機符文從他指尖飛出,精準地落在仙殿的薄弱節點之上。
伴隨著每一道符文落下,仙殿表面的金色龍紋便暗淡一分,仿佛被抽走了支撐它們運轉的力量。
仙殿深處,敖煌端坐於王座之上,龍目微眯,看著殿外那十道年輕的身影,嘴角緩緩浮起一絲從容的笑意。
「這群小輩……果真出色,確實有些出乎老夫的意料。」
他低聲自語,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卻並無多少擔憂。
這群小輩雖然天資卓絕,但畢竟修為尚淺,最高的也不過渡劫初期。
以這等實力就想煉化仙君巔峰品階的道器,無異於痴人說夢。
更何況他身為仙殿之主,本源與仙殿牢牢相連,只要他尚且還在,即便是仙君強者來了也休想撼動分毫。
他閉上龍目,準備靜待這群年輕人知難而退,然而下一刻,他卻猛地睜開了雙眼。
敖煌清晰地感覺到,仙殿深處那些與他本源相連的烙印正在一絲絲被剝離,雖然速度極慢,卻堅定不移。
「臥槽,這……怎麼可能?」
敖煌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他龍目大睜,神念如同潮水般掃過仙殿內外,當他的感知落在衍天玄幾人身上時,瞳孔驟然緊縮。
那個手拿摺扇的白衣青年正站在仙殿禁制的核心節點之前,雙手結印。
一道道天機符文如同流水般湧入禁制深處,將那些封鎖了數十萬年的陣紋逐一激活、引導、剝離。
那些陣紋在接觸到天機符文的瞬間,如同被人撓到了最敏感的命門,開始劇烈震顫。
敖煌的神念順著那些天機符文追溯而去,終於看清了衍天玄的手段。
那小子根本沒有打算要強行破開仙殿的禁制,而是在以天機之力推演禁制的運轉規律,然後找到每一個節點的破綻,將其逐一瓦解。
這需要極其深厚的天機造詣,以及對青銅仙殿構造的徹底理解。
一個渡劫初期的年輕人,竟能將天機大道修煉到如此地步,這已經超出了敖煌的預料之外。
其餘幾人也是讓他一陣心驚。
暗金色的修羅魔氣、紫金色的鴻蒙之氣、幽冥魔焰、混沌劍意……
每一道氣息都蘊含著極為純粹的本源之力,那不是普通修士能擁有的,而是身懷逆天體質才能催動的頂尖大道本源。
「好傢夥!除了那個蛟龍皇族的小輩,其餘人竟然個個身懷逆天體質!那個白衣青年更是修煉天機大道的天才,難怪之前能輕鬆窺破老夫的布置。」
敖煌心中暗暗驚嘆,目光在幾人身上來回掃視。
他活了數個紀元,見過無數天驕,但從未見過如此密集的逆天體質扎堆出現的場面。
這些人即便是放在他全盛時期,每一個也都值得他親自出手招攬。
而此刻,他們聯手之下,竟真的撼動了他這座仙君巔峰品階的青銅仙殿!
「轟——!」
又是一聲沉悶的轟鳴,仙殿再次震顫,敖煌與仙殿之間的本源羈絆又鬆動了一分。
他的面色終於沉了下來,若是自己不在,今日這青銅仙殿說不定真會被這群小輩給煉化了去。
接下來若是任由他們繼續,恐怕用不了多久,這座跟隨了他數十萬年的本命道器便要易主了。
敖煌沉默了片刻,龍目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這青銅仙殿是他過去耗費數萬年心血煉製的本命道器,承載著他畢生的道韻與意志,是他留給龍傲天最重要的遺物之一。
若是被這群年輕人煉化帶走,那小子即便拿到了本源傳承,也終究是缺了最重要的一環。
更何況,此刻龍傲天正在大殿深處煉化龍珠,正處於最關鍵的蛻變期,任何驚動都可能導致前功盡棄。
他深吸一口氣,龍目之中金色的光芒驟然亮起,威壓轟然綻放。
「諸位小友,老夫乃是這座秘境的主人,而這青銅仙殿已經是老夫弟子之物,爾等停手吧!」
剎那之間,他那蒼老而威嚴的聲音驟然響徹整座秘境。
如同萬古雷霆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下,蘊含著滔天龍威,震得整片天地都在劇烈震顫。
那股威壓之強,即便是渡劫初期的逆天而行和衍天玄也是感到了一陣窒息。
只是剎那之間,十人聯手煉化的勢頭便被硬生生打斷,身形紛紛轟然暴退。
衍天玄被震退了數百丈,穩住身形後卻沒有絲毫惱怒。
反而收起結印的雙手,重新取出了摺扇,輕輕搖了搖,嘴角掛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敖煌前輩,你終於肯現身了。」
仙殿上空,敖煌的金色龍影緩緩懸浮而來,橫亘在虛空之間。
雖然只是一道虛影,卻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氣息。
他的目光緩緩落在衍天玄身上,隨即聲音低沉渾厚道:
「小友的天機之術當真是登峰造極,竟然早就知道了老夫的存在,還能精準找到仙殿禁制的破綻。
老夫活了數十萬年,還從未見過像你這般年紀便將天機大道修煉到如此地步的年輕人,當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
衍天玄摺扇輕搖,笑容依舊溫和:
「前輩謬讚了,晚輩不過是略懂一二,僥倖看破了前輩的布置罷了。
倒是前輩,明明早已油盡燈枯,卻還能凝聚出如此凝實的龍影,足見前輩底蘊深厚,晚輩佩服。」
他這番話既捧了敖煌一把,又不動聲色地提醒對方「你已經是強弩之末」,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敖煌龍目微眯,沒有接話。
這群小輩最高不過渡劫初期修為,面對自己這般頂尖存在,居然還能臨危不亂。
如此心性,堪稱牛而逼之!
他心中不禁對天墟聖殿悄然生出了一絲忌憚,同時也隱隱生出一個疑問。
如今在這大道法則有缺的滄源界,能培養出這般弟子的殿主,究竟是何等人物?
殊不知,在衍天玄的眼裡,即便是仙王境強者,也比不上殿主的一個手指頭。
他的淡定,不是裝出來的。
而是因為他心裡清楚,他背後站著的那個男人,才是真正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