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天玄摺扇輕搖,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隨即又緩緩加深。
他在心中暗自驚嘆:
這位來自其他大陸的師兄,果然是真仙中期修為!那混沌重瞳中流轉的瞳力法則,連我都覺得心悸。
在場眾人心中不約而同地浮現同一個念頭——此人修為,當真恐怖如斯!
縱橫八荒渾然不覺自己已經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扛著方天畫戟咧嘴一笑,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
"都這麼看著我幹啥?"
胤天絕坐在竹椅上,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楚無崖和縱橫八荒身上,語氣平淡道:
"這是大楚皇朝太子楚無崖,先前在極北冰原之時,你們已經見過了。至於這小子,名為縱橫八荒,來自另外一方世界,是本座新收的第二位親傳弟子,位列逆天而行之下,往後便是你們的師兄了。"
逆天而行聞言,微微側目看了縱橫八荒一眼,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算是認下了這個師弟。
縱橫八荒咧嘴一笑,朝逆天而行拱了拱手:"師兄好!往後請多關照!"
逆天而行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師弟,好說好說,往後砍人,師兄帶你一起。"
胤天絕抬手朝虛空之中隨意一指,一道龐大的光幕驟然浮現。
光幕之中,一道鴻蒙流光正橫渡虛空,朝著中州方向疾馳而去——正是司徒鎮天。
"司徒鎮天這小子剛剛收到了家裡人的傳訊,此番回中州砍人去了。同為聖殿弟子,你們幾個跟著去給他壓壓陣。"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隨即不約而同地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楚無崖更是當場愣住:"殿主,我這才剛剛到東荒……就要回中州了?"
"怎麼,不想去?"胤天絕瞥了他一眼。
"不是!弟子只是覺得,剛得了混沌寂滅聖體,正好拿人試試手。"
楚無崖連忙擺手,隨即咧嘴一笑,拳頭攥得咯嘣作響。
縱橫八荒更是早就按捺不住了,方天畫戟在掌中轉了個圈,嘴角咧開一抹兇殘的笑意:
"敢動我那素未謀面的師弟,那就得做好迎接老子怒火的準備,今日正好讓那些不長眼的傢伙見識見識,什麼叫天墟聖殿的排面。"
逆天而行淡淡開口,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師尊放心,沒人能夠動鎮天師弟一根毫毛,中州但凡有人敢對鎮天師弟出手,弟子便屠他滿門。"
衍天玄望著光幕之中那道遠去的鴻蒙流光,嘴角浮起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
"有意思,這一趟,中州怕是要死不少人咯,正好趁此機會,讓世人知曉我天墟聖殿的分量。"
龍傲天雙臂抱胸,龍威凜然:
"區區中州,能有什麼硬茬?在聖殿面前,不過是一群螻蟻罷了。"
溫無極將血色巨斧往肩上一扛,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絲森然寒意:
"砍人這種事,正合我意,今日便讓我這柄斧頭,嘗嘗中州修士的血是什麼滋味。"
韓楓劍意錚鳴,冷笑一聲:
"欺負我天墟聖殿的人?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做找死,我手中之劍,也已經許久未飲血了。"
十三位太上長老遠遠望著這一幕,駱天虹捋著鬍鬚,感慨萬千:
"殿主這排面……司徒小子要是知道自己身後跟著這麼一票殺神,怕是要感動得哭出來。"
龐德嘿嘿一笑:
"感動什麼?我看那小子是得興奮得殺得更狠,這可是一支足以橫推整個中州的隊伍啊。"
胤天絕負手而立,望著光幕中那道遠去的鴻蒙流光,又看了看眼前這群已經摩拳擦掌的傢伙,嘴角微微上揚。
"行了,別磨蹭了,去吧!」
「記住,我天墟聖殿出去砍人,刀法要騷,逼格要高,打不過就報本座名號,打得過就往死里打。"
眾人齊齊拱手,聲震雲霄:"是,謹遵殿主之令!"
下一瞬,數道身影同時踏碎虛空、橫渡兩域,朝著中州方向轟然掠去!
那股氣勢之恐怖,連整片葬天淵上空的煞氣都被硬生生撕裂開來,留下一道橫貫天穹的巨大裂痕。
只見虛空在他們身後寸寸碎裂,法則在他們腳下翻湧如潮。
逆天而行和縱橫八荒在最前方開路,一個魔焰滔天如淵,一個戰意凜然如獄。
衍天玄與傅青冥分列左右,天機道韻與幽冥之力交織成一片詭異的法則領域。
顧長風四劍齊鳴,劍意凌霄直貫九霄;溫無極巨斧橫空,血色雷霆開路……
與此同時,司徒鎮天正全力趕路,眼中殺意翻湧如潮。
渾然不知身後已經跟來了一支足以讓整個中州跪著唱征服的殺神隊伍。
……
中州,天嵐城。
夜色如墨,殘月如鉤,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昔日雄踞一方、坐鎮一城的司徒世家,此刻卻空曠得令人心寒。
族人連夜撤離,長老暗中護送,偌大的府邸只剩殿中那一道孤寂身影尚未離去。
大殿之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上方那道端坐如山的身影。
司徒朔風一襲青色長袍,鬢角已染霜白,面容雖顯蒼老卻稜角分明,眉宇之間依稀可見當年叱吒風雲的銳氣。
他手中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祖傳大刀,刀身暗沉如墨,刀鋒處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紋路流轉。
那是數萬年前先祖斬下魔族之血時留下的印記,歷經萬年依舊未曾褪去。
相傳數萬年前,司徒家先祖曾以渡劫修為手持此刀,在魔族入侵的戰場上獨自斬下了三尊魔兵頭顱,一戰成名。
此後此刀便成了司徒家世代相傳的鎮族之寶,歷經數萬年傳承至今。
燭光在刀身上流淌,映出司徒朔風那雙蒼老卻依舊銳利的眼睛。
他輕輕擦拭著刀身,從刀柄到刀鋒,一遍又一遍,動作緩慢而鄭重,仿佛在撫摸一位老友的面龐。
每一次擦拭,他都會想起當年父親將此刀交到他手中時說的那句話——"刀在,人在,司徒家的骨氣就在。"
"明日一去,指定是回不來了。"
司徒朔風放下布巾,五指緩緩握住刀柄,感受著掌中那份沉甸甸的冰冷與滾燙交織的觸感。
他抬頭望向殿門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唇角浮起一絲苦笑。
南宮家當眾退婚,煌元道宗以勢壓人,他司徒家雖只是中州的一個小世家,比不得那些傳承萬年的大宗門。
可做老子的,若連兒子受辱都不敢出頭,那這數萬年的祖傳刀法,也算是白練了。
他將大刀橫置於膝上,掌心輕輕貼著刀背,閉上了眼睛。
殿中寂靜無聲,只有燭火偶爾爆出一朵燈花,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光影。
"鎮天那孩子……打小就倔,隨我!"
他低聲呢喃,像是在自語,又像是在對遠方的兒子說話。
"這回退了婚,離家出走,也不知道在外面吃沒吃苦,不過也好,離家遠了,至少不會被這攤破事牽連。"
"等明日事了,老子砍了那幾個老東西,也算給他出了這口氣,往後他無論在哪,都能挺直腰杆做人。"
他頓了頓,聲音又低了幾分:
"只是委屈你娘了……跟著我這麼多年,沒過幾天安生日子,但願她往後的日子能好過些。"
話音落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沒有回應。